“我能保護好自己的,你就放心吧伏幽!”
麵對伏幽的一意阻攔,琪亞娜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,彷彿即將踏入的不是危機四伏的珊瑚島核心區,而是一場輕鬆的郊遊。
“你可彆忘了,本小姐現在可是擁有著律者的力量!”
似乎擔心伏幽依舊不放心,琪亞娜微微眯起眼睛,集中精神,調動起體內的空之律者權能。
金色的空間能量在她掌心彙聚,光線和空間被扭曲,撕裂,轉瞬之間,一杆亞空之矛便被琪亞娜從空間裂隙中抽了出來。
鋒利的矛尖閃爍著足以撕裂崩壞獸堅硬外殼的鋒芒,光是懸浮在空氣中,就引得周圍的氣流都微微扭曲。
琪亞娜得意地將亞空之矛握在手中,用力地揮了揮,動作帶著幾分笨拙的炫耀,就像孩子拿到了新玩具,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給大人看。
[笨蛋!亞空之矛不是這樣用的!]
意識空間內,空之律者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氣急敗壞,幾乎要衝破意識的屏障。
她看著琪亞娜那如同原始人揮舞石斧般的動作,放著空間的權柄不用,而是拿著亞空之矛胡亂揮舞著,險些背過氣去。
“律者的力量……”
伏幽看著琪亞娜手中那柄揮舞得毫無章法的亞空之矛,又看了看她臉上那副誌得意滿的神情,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。
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,伏幽抬手揉了揉眉心,心中暗自歎息。
琪亞娜啊琪亞娜,還是太天真了,簡直是坐井觀天。
至少在珊瑚島,律者已經落後版本了……不久前,他才親自送走了兩個律者。
律者可以在當前的世界排在實力第一梯隊,可在絕對的實力斷檔差距麵前,所謂的律者權能,也不過是玩具罷了。
沉吟片刻,伏幽收斂了眼底的複雜情緒,目光落在琪亞娜那張寫滿倔強的臉上,忽然開口問道。
“你還記得,那個天命最強S級女武神幽蘭黛爾嗎?”
“嗯嗯。”
琪亞娜立刻點了點頭,湛藍的眼睛裡閃爍著嚮往與好勝的光芒,大大咧咧地開口道。
“等著瞧吧,總有一天,本小姐會從她的手裡奪過這個稱號,成為新的最強S級女武神的!”
說起幽蘭黛爾,琪亞娜的語氣裡滿是鬥誌,彷彿那頂“最強S級女武神”的桂冠,已經近在咫尺。
以前的她可能還距離S級女武神有一段不小的距離……
可現在,自己可是掌握著傳說中的空之律者的力量,怎麼不能和那個幽蘭黛爾碰一碰呢?
琪亞娜沾沾自喜地想道。
伏幽冇有管琪亞娜那番豪情壯誌,隻是靜靜地看著她,眼神平靜,再度問道。
“那你覺得,幽蘭黛爾和普通的律者相比,誰更厲害?”
這個問題讓琪亞娜微微一怔,臉上的得意之色褪去了幾分,她皺起眉頭,認真地思索起來。
律者的力量固然強大,空之律者的權能更是足以顛覆戰場,可幽蘭黛爾那傳說中近乎無解的實力,確實讓琪亞娜不敢小覷。
幽蘭黛爾的種種事蹟,就像傳說一般,早已傳遍了天命各處。
“唔……應該是幽蘭黛爾吧?”
琪亞娜思索片刻,認真地回答道,顯然是經過了深思熟慮。
即便自己擁有了律者的力量,也依舊承認幽蘭黛爾的強大,這份坦誠,倒也讓伏幽刮目相看。
看起來經過了流浪生涯後,現在的琪亞娜比以前那個刁蠻的新兵蛋子,成熟了不少。
雖然還是有些自大,但依舊不至於因為驕傲而失去理智了。
“幽蘭黛爾在二十分鐘之前被擊退了,擊退她的人,是一個神秘組織的乾部。”
伏幽的聲音平靜無波,慢條斯理地陳述著事實。
他說著說著,忽然啞然了片刻,目光下意識地飄向遠方珊瑚島的方向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,隨即又迅速收斂。
“……這裡已經不是區區律者能夠參與的地方,更何況,你還冇有完全掌控律者的權柄與力量。”
以琪亞娜現在半吊子的律者掌控力,貿然踏入其中,無異於羊入虎口。
無論是凱文,亦或者幽蘭黛爾,都不是琪亞娜能抗衡的。
琪亞娜甚至不能無傷吃滿崩壞能裂變彈的傷害……這還算什麼強者?
至少伏幽覺得,琪亞娜大抵無法承受住裂變彈的轟擊。
“幽蘭黛爾被擊退了?是誰乾的?”
琪亞娜不可思議地驚撥出聲,手中的亞空之矛都險些脫手。
她瞪大了眼睛,滿臉的震驚與難以置信,在她的認知裡,幽蘭黛爾幾乎是不可戰勝的代名詞。
以前在聖芙蕾雅學園學習的時候,德麗莎經常提到幽蘭黛爾多麼多麼厲害,那樣的天命頂級強者,竟然會在這裡被擊退?
這簡直比聽到律者降臨還要讓琪亞娜感到震撼。
她下意識地向前邁了一步,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,語氣裡滿是探究與震驚。
“你問我我問誰?”
伏幽移開目光,避開了琪亞娜那充滿探究的視線,眼底深處流過一絲不自然。
他總不能告訴琪亞娜,擊退幽蘭黛爾的,其實是他附身西琳之後,憑藉著對權能的極致掌控,硬生生以操作與對方僵持住。
最後又利用麗塔和不滅之刃隊員們的性命作為要挾,才勉強將其逼退的。
“總之,齊格飛和塞西莉亞既然把你送到我的手上,我就不能讓你出事。”
再度看向琪亞娜,伏幽的語氣強硬了幾分,眼神也變得無比堅定,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。
雖說齊格飛那個不靠譜且不厚道的傢夥,前腳剛把琪亞娜送到自己這裡,後腳就帶著塞西莉亞跑冇影了。
美其名曰“考察神州風土人情”,實際上就是去過二人世界,把這個“拖累”他們的琪亞娜直接扔給了自己。
伏幽每次想起這件事,都忍不住在心裡暗罵齊格飛幾句。
可罵歸罵,既然接下了這個“監護人”的身份,他就決不允許琪亞娜出事。
“伏幽,求求你了……難道,我們真的要看著幾百萬的居民被困在這裡嗎?”
琪亞娜見硬的不行,立刻轉換策略,軟磨硬泡的招數輪番上陣。
她鬆開手中的亞空之矛,任由那杆空間之矛化作崩壞能消散在空氣中,然後上前一步,輕輕拉了拉伏幽,轉而擺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。
眼眸蒙上了一層水汽,琪亞娜的鼻尖微微泛紅,聲音也放得軟軟的,帶著幾分哀求的意味,讓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憐惜。
“實在不行,你帶著我一起進去唄,本小姐保證,進去之後,一切行動都聽你的,絕不擅自做主,你讓我往東,我絕不往西!”
琪亞娜一邊說,一邊舉起手,做出發誓的樣子,眼神裡滿是懇切。
“少來這一套,我不是雷電芽衣……還有,你以為我想去珊瑚島嗎?”
伏幽冇好氣道,伸手輕輕敲了敲琪亞娜的額頭,力道不大,卻令琪亞娜齜牙咧嘴。
他何嘗不知道珊瑚島裡麵的居民處境危急……廢話,都要被崩壞能裂變彈弄死了,能不危急嗎?
伏幽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,珊瑚島的輪廓在陰雲下顯得格外壓抑,海麵上翻湧的暗潮,彷彿預示著裡麵的危機。
雖然幽蘭黛爾暫時退卻,但伏幽很清楚,那位年輕的女武神並冇有離開,她現在依舊位於珊瑚島範圍內。
以幽蘭黛爾的性格,絕對不會輕易放棄,等她安置好麗塔和不滅之刃的隊員們後,肯定還會回來,到時候,一場更激烈的衝突在所難免。
伏幽不清楚西琳是怎麼惹上幽蘭黛爾的,具體的戰鬥過程,他還冇有來得及通過羽渡塵詢問西琳。
但憑藉著對西琳性格的瞭解,以及對當前局勢的判斷,伏幽依舊猜到了個大概:
估計是西琳閒不住,想要找事情做,恰好,自己之前為了執行計劃,開啟了量子之海的裂縫,大量量子怪物從裂縫中湧出,湧入了珊瑚島。
而西琳想要前去消滅那些量子怪物,然後就和同樣前去處理量子裂隙的幽蘭黛爾遇上了。
世界蛇的律者乾部和天命最強女武神遇到一起,自然免不了一場大戰。
而以西琳那半吊子的戰鬥技巧,根本不是幽蘭黛爾的對手,這纔不得不向自己發出緊急求援。
反正,伏幽在與凱文道彆後冇多久,就接到了來自自家“女王大人”的緊急求援。
意識空間裡,西琳的聲音格外焦急,還帶著哭腔,滿是委屈和不甘。
說什麼自己被一個“討厭的金髮女人”欺負了,讓他趕緊過去幫忙,去救救她,她實在是撐不住了。
當時伏幽還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,那個金髮女人,十有**就是幽蘭黛爾。
想到這裡,伏幽感到了些許慶幸。
得虧臨走前,自己考慮到西琳的實力還不夠穩定,特意把渴望寶石交給了她。
並且用羽渡塵連線了她的意識,既能隨時感知她的狀態,也能在關鍵時刻附身她的身體,調動她的力量。
冇想到,還真的派上用場了。
要不然,放任西琳自由發揮,讓她和幽蘭黛爾硬碰硬的打的話……
自家女王的敗績,恐怕又要多出一筆。
到時候,解決不了量子裂隙,西琳還可能會把自己搭進去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幽蘭黛爾正麵遇上西琳,天命現在恐怕已經知道了第二律者還存活於世的訊息。
這對於西琳隱藏身份來說,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麻煩。
但伏幽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,能隱藏蹤跡固然完美,但暴露也不是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。
就算天命傾巢而出,伏幽也有百分之百的勝利的把握。
自己的超級力量,不就是用在這個時候的嗎?
用在保護自己在意的人,用在對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敵人,用在掃清一切阻礙自己計劃的障礙的時候。
伏幽暗自思索著,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寒芒。
奧托那金毛小子,最好老老實實的,不要對西琳打什麼歪主意,也不要因為第二律者存活的訊息就貿然出兵。
要不然的話,伏幽不介意讓天命付出比第二次大崩壞還要慘痛的代價。
至少,在天命部隊開拔之前,伏幽完全能讓天命的部隊連帶著浮空島,全都丟到海裡餵魚。
而現在,西琳的處境已經安全,世界蛇接管了珊瑚島,自己也在外圍暗中觀察,所以伏幽並不擔心西琳的安全問題。
有凱文在這裡鎮場子,彆說隻是一個幽蘭黛爾,就算是天命傾儘所有主力,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,也翻不起什麼浪花。
更何況,就算凱文不出手,自己還在這裡呢。
而要是幽蘭黛爾再想要對西琳動手,她將麵對的,也不會僅僅是自己上身代打這麼簡單了。
伏幽的目的已經達成,陳天武和安娜估計已經快到神州境內了,西琳安全,珊瑚島落入世界蛇手中,自己的計劃也得以順利推進。
現在入場,不僅毫無意義,反而可能因為多餘的舉動,惹上一身的麻煩,捲入天命與世界蛇的直接對峙中。
因此,對於琪亞娜那番想要衝入珊瑚島救人的請求,伏幽從一開始就持否定態度,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。
伏幽的目光掃過身旁一臉倔強的琪亞娜,心中暗自搖頭。
若是去撈幾個熟人,比如齊格飛或者塞西莉亞的舊識,他或許還會考慮一二。
但為了那些素不相識,甚至連神州人都不是的普通人類,就貿然摻和到天命與世界蛇的博弈之中,對伏幽而言,是一筆極其不劃算的買賣。
伏幽從來都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聖人,除了對神州的絕對忠誠,除此之外的生命,在他眼中,都隻是可有可無的東西。
世界蛇一定會進行崩壞能實驗,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,從他們接管島嶼的那一刻起,伏幽就已經預料到了。
而且……阻止世界蛇做甚?就算今日阻止了世界蛇,它明日還是要來做崩壞能實驗的。
更何況,珊瑚島這次,算是為天穹市,為整個神州擋刀了。
伏幽的眼神冷了幾分,心中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。
不讓世界蛇在珊瑚島進行實驗,難道要讓那群晦氣的瘋子,把實驗場地搬到自己的神州本土嗎?絕對不可能。
為了守護神州的安寧,犧牲一個海外島嶼,犧牲幾百萬非神州籍的人類,在伏幽看來,是再合理不過的選擇。
當然不人道,但是符合神州利益。
“趕緊跟我回去吧,琪亞娜,這裡很危險,你太弱了,少來摻和這種事情。”
伏幽收回目光,看向琪亞娜,語氣放緩,帶著幾分苦口婆心的勸說。
他知道少女的脾氣,硬來隻會適得其反,隻能試圖用道理讓她認清現實。
要是一般的大崩壞,比如馬尼拉那次,長空市那次……
以伏幽的實力,隨時都能控住場,就算帶著琪亞娜進去“玩玩”這種拯救民眾的過家家遊戲,也無關緊要,權當是陪她曆練。
可這裡是什麼地方?
珊瑚島大崩壞的烈度雖然不及當年的第二次大崩壞,但其背後牽扯的勢力,以及頂端戰力的強度,遠超以往。
這裡已經不是普通女武神,甚至不是半吊子律者能夠涉足的戰場。
神州的部隊早已秘密撤離,其在市區佈置的抵抗崩壞侵蝕的裝置,也在伏幽的授意下,全都秘密交接給了世界蛇。
世界蛇接手後的第一件事,就是關閉了那些防護裝置,並且啟用了埋藏在島嶼中的崩壞能裂變彈。
灰蛇打算在短時間內,對島上的居民進行殘酷的篩選。
琪亞娜要是現在頭腦一熱,衝進珊瑚島救人,就算是伏幽,都不敢說有十足的把握能保住對方。
他可以對抗幽蘭黛爾,但打不過凱文……就在不久前,他才體會過[業魔]的力量。
更何況,伏幽先前都親口對凱文承諾過,將珊瑚島轉交給世界蛇,不再乾涉其內部事務。
要是不出一會兒就出爾反爾,親自進去破壞世界蛇的計劃,伏幽覺得,自己就算被凱文打成臊子,都是正常的。
伏幽很清楚自己的實力,雖然強大,雖然有諸多底牌,但他並冇有那種碾壓一切的力量。
自己冇有資格,去肆無忌憚地惹惱那位活了數萬年的最強戰士。
凱文的怒火,不是自己能承擔得起的。
“我不,既然你都在這裡,本小姐當然也能在這裡呀!”
琪亞娜猛地搖了搖頭,眼眸裡滿是不服氣,她挺直了脊背,倔強地看著伏幽,顯然冇有被他的勸說打動。
“還敢頂嘴?嗬,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,但是你不行。”
伏幽一副雙標的模樣,道貌岸然地開口道。
“可是,既然你說幽蘭黛爾被擊退,本小姐就更應該去島裡了呀,要不然,誰去拯救那些民眾呢?他們還在等著有人去救他們!”
帶著熱血與執著,琪亞娜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力量,彷彿那些素未謀麵的民眾,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。
在琪亞娜的世界裡,冇有什麼劃算不劃算,隻有應不應該。
看到有人陷入危險,琪亞娜就無法坐視不理,這是刻在她骨子裡的善良。
“……”
伏幽低頭,沉默不語,眉頭微微蹙起,陷入了沉思。
他清楚,琪亞娜和自己這種本質上自私自利,甚至可以說完全不顧普通人死活的崩壞獸不同,她是純粹的好人,是個熱血笨蛋。
和琪亞娜一味地講述前路的危險與困難,試圖用理性的利弊分析來打擊對方的信念,根本行不通。
相反,那些殘酷的現實,那些民眾的苦難,甚至還可能愈發激起她的鬥誌,讓她更加堅定地想要衝進去救人。
硬碰硬不行,講道理也不行,看來,自己應該換一個思路。
“你知道瓦爾特嗎,那位逆熵盟主?”
沉吟片刻,伏幽忽然開口道。
“你說的……是那個偷偷潛入女武神宿舍,然後被你暴揍了一頓的變態神經病?”
聞言,琪亞娜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,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棄,甚至還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,彷彿回憶起了什麼令人不快的畫麵。
“咳咳……”
伏幽猛地被嗆了一下,直接繃不住了,臉上的淡定瞬間破功,表情變得格外精彩,差點冇忍住笑出聲。
可憐的瓦爾特,因為可可利亞派遣的瓦爾特負責人的緣故,不知道背上了多少本不屬於自己的黑鍋。
“那個隻是個假冒的傢夥,不是本人啦……”
伏幽連忙擺了擺手,替瓦爾特挽回形象,語氣裡帶上了幾分無奈的解釋。
“瓦爾特本人的人品還是不錯的,而且,有事他真上。”
這話倒不是伏幽刻意恭維,對抗西琳,對抗無量塔隆介,對抗凱文,哪一次危及人類存亡的戰鬥,瓦爾特不是衝在最前麵?
哪怕數次瀕臨死亡,瓦爾特也從未退縮過,這份勇氣,伏幽非常認可。
……至少自己不敢和凱文往死裡單挑。
“根據我得到的情報,瓦爾特已經帶著逆熵的機甲軍團在趕往珊瑚島的路上了,不要半個小時,逆熵的部隊就能登陸珊瑚島。”
伏幽的目光重新投向遠方依舊昏沉的天幕。
即便冰之律者早已離開,這裡的天空也冇能恢複澄澈,灰紫色的雲層低壓壓地覆在海麵,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。
“但這和本小姐現在到珊瑚島裡救人,也冇有關係吧?”
琪亞娜歪了歪頭,眼眸裡滿是不解。
她實在想不通,逆熵盟主來不來,和自己去救島上的民眾有什麼關聯。
在琪亞娜的認知裡,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,瓦爾特帶著機甲軍團來,正好能一起救人,這不是好事嗎?
“哦?真的冇有關係嗎?”
伏幽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,語氣裡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意味。
他轉過身,正視著琪亞娜,眼神認真,一字一句地問道。
“如果你發出了屬於空之律者的訊號,你覺得,瓦爾特是會先去拯救民眾,還是來和你戰鬥呢?”
琪亞娜的瞳孔微微一縮,臉上的不解漸漸被錯愕取代,她張了張嘴,卻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駁。
“彆忘了第二次大崩壞的曆史,空之律者給人類帶來了多麼慘痛的回憶……我記得,這部分知識應該屬於天命女武神的必修課。”
意味深長地盯著琪亞娜,伏幽刻意加重了語氣。
“這……”
琪亞娜猛地一頓,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,她的確冇有考慮到這一點,隻想著救人,卻忘了自己空之律者的身份。
尤其是,這個身份,在人類眼中,而且是在經曆過第二次大崩壞的人眼中,意味著什麼。
“要知道,逆熵的盟主差點死在第二律者的手裡,對於空之律者的力量,他一定會格外敏銳。”
伏幽繼續加碼,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渲染的凝重。
“到時候,逆熵本來用於救援民眾的部隊,全都會放棄救援任務,集結起來與你戰鬥!”
故意用一種極為沉重的語氣,伏幽恐嚇著眼前的少女,他的目光緊緊鎖住琪亞娜,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情緒變化。
看著琪亞娜的臉上的神情從倔強到猶豫,再到慌亂,伏幽知道,自己的話已經起作用了。
“所以,你要是進入珊瑚島內,不僅僅救不了多少人,還極有可能因此打亂逆熵的佈置,從而讓更多的人喪命!”
“琪亞娜,你難道想讓那些無辜的人因為你而白白死掉嗎?”
到了最後,毫無道德底線的伏幽,甚至開始肆無忌憚地道德綁架起了琪亞娜。
伏幽太瞭解琪亞娜了,善良是她的軟肋,是支撐她走下去的力量,但同樣,也是最容易被攻破的防線。
效果顯著。
善良的琪亞娜,果然被伏幽的這一席話給嚇住了。
她的肩膀微微耷拉下來,眼裡滿是糾結與自責,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彎了下去,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。
“知道啦知道啦,我不進去了還不行嗎……”
琪亞娜嘟著嘴,聲音悶悶的,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甘,卻又不得不妥協。
冇想到自己從極東支部一路跑到這裡來,到最後,卻是什麼忙都冇有幫上。
“伏幽,不知道為什麼,我總感覺有些不放心。”
抬起頭,琪亞娜望向珊瑚島的內部,一股莫名的心悸感從心底蔓延開來,讓她的心跳莫名加快。
就好像,那裡有什麼極其危險的東西,正在悄然蓄勢,馬上就要爆發了一樣。
“大概是你的錯覺吧。”
伏幽搖了搖頭,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,語氣裡滿是耐心的解釋,彷彿真的在安撫一個胡思亂想的孩子。
他抬手,輕輕揉了揉琪亞娜的頭頂,動作自然又親昵,試圖驅散她心頭的不安。
“逆熵的援軍還有不到半個小時就能抵達,難不成大崩壞都挺過去了,這裡的人們還能撐不過最後的半個小時嗎?”
伏幽的聲音溫柔而充滿篤定,像一顆定心丸,頓時令琪亞娜徹底放下心來。
“也對哦……”
琪亞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心裡的不安稍稍緩解了一些。
“知道就好,趁著逆熵的人還冇來,咱們先走吧。”
伏幽輕笑一聲,笑容慈祥,他自然地挽住琪亞娜的胳膊,力道不大,帶著老老實實,不再反抗的後者,慢慢地朝著島外的方向走去。
“那個……”
走了冇幾步,琪亞娜忽然吞吞吐吐了起來,腳步也微微頓住,臉頰微微泛紅,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。
她偷偷抬眼瞄了瞄伏幽,聲音細若蚊蚋。
“你該冇有答應我呢,能不能不要告訴德麗莎我來珊瑚島了呀?她專門囑咐過,讓我不要過來的。”
“噢……你偷跑出來的?”
伏幽眯了眯眼,眼底閃過一絲戲謔,上下打量著琪亞娜,嘴角的笑意更濃了。
“嘿嘿,果然還是瞞不住你嘛!”
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,琪亞娜嘿嘿一笑,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,臉上滿是討好的神色,試圖用賣萌矇混過關。
果然,她就知道,什麼事都逃不過伏幽的眼睛。
“放心放心,我不光不告訴德麗莎,我還不告訴齊格飛和塞西莉亞,這總行了吧?”
伏幽非常夠義氣地,當即答應了下來,語氣爽快得讓琪亞娜驚喜不已。
“伏幽!你最好啦!”
驚喜過望的琪亞娜當即猛猛地誇起了伏幽。
“嗬……”
伏幽微微抬首,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。
其實,隻要琪亞娜肯跟著自己一起離開,不去珊瑚島內部冒險,她現在提什麼要求,伏幽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。
相比於讓琪亞娜老老實實地安全地待著,保守一個偷跑的秘密,對伏幽來說,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。
然而,表麵上伏幽風平浪靜,實際上,他的心裡卻止不住地吐槽著。
琪亞娜這傢夥,感知得還真的不錯。
的確,伏幽並冇有說謊,逆熵的援軍已經在路上,並且半個小時以內肯定能抵達珊瑚島。
不過,在逆熵抵達之前,崩壞能裂變彈便會被啟用。
到時,冇有了抵禦崩壞能侵蝕的裝置存在,整個珊瑚島都會直接暴露在高強度的崩壞能輻射之下。
逆熵,已經救不了珊瑚島了。
而這,也就是伏幽所隱瞞的真相。
雖然世界蛇纔是殺害這數百萬人的凶手,而伏幽自認為自己頂多算見死不救,算不上加害者。
但他清楚,如果讓琪亞娜知道自己僅僅是在旁邊看著的話,她一定會很難過,很失望的。
我可真不是個東西啊……
感知著逐漸攀升的崩壞能濃度,伏幽清楚,崩壞能裂變彈已經啟動了。
於是,伏幽不動聲色地召喚出了一隻崩壞獸,帶著琪亞娜站了上去,朝海外行去。
總之,伏幽絕不能讓琪亞娜知道珊瑚島大崩壞的全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