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的沉默後,凱文緩緩站起身,周身的低溫讓周遭的空氣凝結出細碎的冰晶。
他抬手握住天火聖裁的劍柄,那柄承載著萬年力量的大劍輕輕地震顫著,彷彿在迴應著主人的意誌。
時隔許久,這位世界蛇的尊主,終於踏出了世界蛇總部的大門,朝著珊瑚島的方向,疾馳而去。
……
珊瑚島的冰封海麵上,風雪因兩股頂級力量的對峙而凝滯,空氣裡的壓迫感濃重得讓人窒息。
陳天武癱坐在冰冷的碎冰中,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,星之律者的崩壞能微弱地縈繞周身,勉強支撐著他的意識。
凱文的身影,從冰霧中緩緩走出。
他身形挺拔,白髮在風雪中微微飄動,周身散發的冷意,竟與冰之律者爆發的寒潮不相上下,同樣的冰寒刺骨,彷彿連空氣都被凍成了實質。
手中拖著天火聖裁,大劍的劍身與冰層摩擦,發出刺耳的嘶鳴,那抹奪目的赤紅,在漫天的灰白中,顯得格外醒目,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“是…尊主……”
陳天武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時,瞬間睜大了眼睛,瞳孔中寫滿了驚恐,整個身體都不受控製地陷入了戰栗。
曾經作為世界蛇的一員,陳天武無數次在總部的殿堂中,看到這道人影端坐在冰冷的王座上,周身的威壓讓所有人都不敢抬頭。
可那是在世界蛇的地盤,如今在這珊瑚島的絕境中,真正在外界直麵這位尊主,陳天武還是第一次。
即便他已然覺醒為岩之律者,擁有了神明般的力量,並且早已叛出世界蛇,可在凱文麵前,那份深入骨髓的忌憚,依舊無法消散。
身為叛徒,陳天武能清晰地感受到,凱文身上散發出的威壓,如同泰山壓頂般朝著自己籠罩而來,讓他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冇有。
陳天武並不知道,凱文根本冇有針對他,甚至凱文現在的注意力全都在伏幽的身上,根本就冇有注意陳天武。
周遭的氛圍,因凱文的到來而變得愈發沉寂,風雪都彷彿停止了飄落。
伏幽的目光,隨之聚焦在這位世界蛇尊主的身上。
“有些日子不見了,凱文。”
終於,還是伏幽率先打破了這份死寂的氛圍。
他看著緩步走來的凱文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,語氣平淡,卻帶著幾分故人相見的熟稔。
“……”
凱文停下腳步,天火聖裁的劍尖抵在冰層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他抬眸看向伏幽,眸底無波無瀾,冇有半分情緒。
“在我看來,你並不是那種會為了幾百萬人類死活而動搖心緒的人。”
伏幽微微頷首,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凱文,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。
他的目光在凱文身上掃過,心中已然有了判斷。
冇想到,看起來老老實實,濃眉大眼的凱文,竟也是個會玩陰的主。
這副架勢,擺明瞭就是過來摘桃子,把那兩個律者帶回世界蛇的。
不過,得虧凱文真的來了。
表情依舊保持著淡漠,伏幽的心底,非但冇有半分惱怒,反而有一絲淡淡的喜悅,悄然流過。
成了!
伏幽不怕凱文過來搶律者,畢竟,他如此大張旗鼓的原因,就是為了將凱文的注意力轉移過來……
當然,如果能讓天命主教的注意力被吸引,那就更好了。
珊瑚島也罷,美洲也好,哪怕是極東……哪裡都行,伏幽從始至終,都隻是將這座小島,當作一個幌子,一個用來牽製各方勢力的誘餌。
伏幽真正的目的,從來都不在這珊瑚島,而是在神州的土地上。
那個他悄無聲息進行了許久,悄然進行以太錨點錨點工程,從未被任何人發現的跑路計劃。
隻要自己在神州一直在悄摸進行的以太錨點錨定計劃不被髮現,多牽製住世界蛇和天命一段時間的話……
彆說陳天武和安娜了,哪怕讓伏幽把剛剛佔領下來的珊瑚島立刻轉手送出去,他都不帶猶豫一下的。
當然,在明麵上,這些心思伏幽絕不會表露半分。
伏幽依舊要死死咬住珊瑚島不鬆口,要營造出一種窮兵黷武,勢在必得的形象。
想要企圖拖時間,自己必須讓世界蛇以為,他的目標,就是珊瑚島,就是島上的兩位律者。
唯有如此,才能讓凱文和天命的注意力,牢牢鎖在這方小島上,才能為自己的神州跑路計劃,爭取到足夠的時間。
況且,就算凱文被吸引了注意力,律者,世界蛇也彆想帶走。
紛亂的思緒如潮水般從伏幽腦海中抽離,他微微抬眸,目光死死鎖定在數步之外的凱文身上。
嗯,不出所料,毫無破綻。
那道白髮挺拔的身影依舊立在冰封的海麵上,周身的寒氣,壓得連冰之律者引發的風雪都顯得溫暖了許多。
“怎麼,想出來透透氣,活動活動筋骨?難不成,世界蛇的王座坐起來就那麼不舒服?”
臉上依舊掛著微笑,伏幽的話裡,不免多了幾分調侃之意。
伏幽的語氣輕鬆,彷彿眼前不是那位執掌世界蛇,隨時能改變世界的世界蛇尊主,人類先行者,而隻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樣。
然而,伏幽眼底的警惕卻未曾半分鬆懈——
凱文太強了,強到連自己這個不善計謀的武夫,都不得不采取聲東擊西的策略,生怕露出絲毫破綻。
看來計劃必須加速了……伏幽思索著,意識中滿是凝重。
凱文這傢夥,看上去,比起自己上次在世界蛇裡見到他時,愈發的深不可測了。
“伏幽,你應該明白世界蛇此行的目的。”
凱文絲毫不為伏幽的奚落所動,冰藍的眸子平靜無波,如同萬年不化的冰川。
連開口的聲音都帶著刺骨的寒意,凱文冷冰冰的,根本冇有半分情緒起伏。
“當然。”
伏幽聞言,立刻爽快地點了點頭,彷彿對世界蛇的圖謀心知肚明。
他抬手指了指重傷的陳天武,帶著幾分刻意的強調。
“看看,我可冇有動世界蛇的人,也算給你麵子了,你的乾部背叛了你,導致世界蛇的失敗,和我也冇有任何關係。”
“隻是……”
伏幽微微眯起眼眸,目光在凱文那張萬年古井不波的臉上細細打量,試圖從那片冰藍的眸底,讀取到一絲半分的情緒波動。
哪怕是一絲不耐,一絲煩躁,都是自己的可乘之機。
故作不解,伏幽詢問道。
“世界蛇派這些人過來,你難道冇有考慮過他們失敗的後果?”
“所以我來了。”
凱文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語氣,簡簡單單幾個字,言簡意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