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看著滿臉充滿篤定之色的陳天武,伏幽的唇角幾不可察地抽了抽,麵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。
他微微偏過頭,視線越過陳天武的肩膀,落在遠處早已凍結的海平麵上,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無奈,又摻了點憋不住的笑意。
搬出第二律者的力量來威脅自己……伏幽在心底無聲地歎了口氣,這簡直離譜得像是有人把琪亞娜當成靠山,去威脅齊格飛一樣。
但凡陳天武對西琳的人際關係有半分瞭解,都不會說出這麼貽笑大方的話。
伏幽甚至能想象出,若是此刻西琳站在這裡,聽到陳天武拿她的名號來壓自己,會是怎樣一副好玩的表情。
嗬嗬,第二律者和我是一夥的啊。
神色複雜地看著陳天武,伏幽的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,這個事實,他該怎麼跟眼前這個一本正經威脅人的男人解釋?
總不能直白地告訴他,西琳加入世界蛇,隻是為了慢慢變強,慢慢長成一個……不用再被罪孽裹挾的,“完整的人”吧?
但陳天武有一點說得的確不錯。
伏幽的目光重新落回陳天武臉上,眼底的笑意淡了些,多了幾分真切的認同。
那就是,自己的確不會和西琳戰鬥。
如果不是腦子壞了,或者進行了神音實驗……哪個好人會和自家人戰鬥啊喂?!
伏幽從來冇有全力以赴地與西琳切磋過,畢竟,哄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
看著眼前陳天武那張寫滿“篤定”的臉,伏幽忽然覺得,這場對峙,實在是……太有意思了。
不枉自己來這裡一趟。
陳天武卻完全看不清伏幽此刻翻湧的內心活動,由於認知濾鏡的原因,他甚至無法觀察到伏幽此刻的模樣。
視線死死黏在伏幽身上,陳天武看著眼前周身氣場神秘莫測的男人,在自己搬出西琳的名號後,瞬間陷入了沉默。
成了!
陳天武的心臟猛地一跳,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順著脊椎竄上頭頂。
他強壓著心頭的激動,麵上依舊維持著那副冷硬的模樣,隻是眼底的光芒更亮了幾分。
果然,任誰聽到第二律者的名號,都要忌憚三分。
十六年前的第二次大崩壞,第二律者西琳的名字,是刻在整個人類文明骨子裡的恐懼。
那是一個僅憑一己之力,就差點掀翻世界的存在。
眼前這個神秘人,就算實力再強,又怎麼可能不忌憚西琳?
陳天武攥緊了拳頭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。
隻要能逼退眼前這個傢夥,他就能帶著安娜離開珊瑚島,然後遠走高飛,如遊龍入海一般,再不受約束。
“有趣極了。”
就在陳天武心頭的信心快要滿溢位來的時候,伏幽開口評價道。
他的聲音不高,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,像是在感慨,又像是在唏噓。
話音落下的時候,伏幽緩緩抬起頭,目光落在陳天武臉上,情緒翻湧,卻又讓人看不真切。
陳天武的心猛地一沉,隨即又被更大的篤定填滿。
他在忌憚!他肯定在忌憚!
幾乎是立刻,陳天武就捕捉到了伏幽周身氣場的那一絲凝滯。
那不是佯裝出的破綻,而是實打實的猶豫。
是了,換做任何人,在麵對第二律者的威脅時,都不可能無動於衷。
“讓我們離開珊瑚島,我保證世界蛇和第二律者不會找你的麻煩。”
陳天武往前踏了一步,聲音擲地有聲。
他死死地盯著伏幽,雖然看不清對方的神色,卻也不敢有絲毫露怯的跡象。
陳天武在賭。
他賭對方不清楚西琳如今的狀況,賭對方不敢賭上自己的性命,去挑戰第二律者的威嚴。
“世界蛇會不會找我的麻煩,是凱文說了算,而不是你說了算的。”
伏幽看著陳天武這副緊繃的模樣,忽然覺得有些好笑。
他微微聳了聳肩,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,像是完全冇把陳天武的威脅放在眼裡。
“而且,你和第二律者很熟嗎?”
伏幽的聲音裡,摻了點刻意的懷疑,像是在掂量著什麼。
“憑什麼你覺得她會替你出頭?”
頓了頓,伏幽的目光掃過陳天武驟然僵硬的臉,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。
“據我所知,第二律者可是在十六年前就失去了絕大多數的力量。”
聞言,陳天武的臉色瞬間變了變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“你大可以試一試。”
深吸一口氣,陳天武穩住了自己的聲音,一字一句,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。
他的表情毫無破綻,眼神堅定得可怕。
“第二次大崩壞距今已經十六年了,”
陳天武往前又踏了一步,氣勢更盛。
“難道你以為,曾經叱吒風雲的崩壞女王,會固步自封,原地踏步嗎?”
“……”
伏幽再度沉默了。
會的兄弟,會的……
輕輕地搖了搖頭,伏幽垂著眸,寒風捲起他的衣襬,獵獵作響,周身的氣場,似乎比剛纔更沉了幾分。
陳天武的心臟,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看著伏幽這副沉默的模樣,心頭的篤定,幾乎要衝破胸膛,他就知道,自己賭對了!
可隻有伏幽自己知道,他此刻的沉默,和“忌憚”冇有半毛錢關係。
他隻是在憋笑。
憋得快要內傷了。
伏幽的肩膀微微顫抖著。他很想憐憫地看著陳天武,然後一字一句地告訴他——
很遺憾。
西琳還真的在原地踏步。
換作旁人,還真的說不定會被陳天武這副篤定的模樣唬過去,畢竟,第二律者的威名,實在是太盛了。
可好巧不巧,陳天武偏偏選擇了伏幽作為威脅的物件。
選擇了這個,比任何人都清楚西琳底細的崩壞獸。
伏幽不禁會心一笑,西琳的實力如何,除了貝拉,還有誰比自己清楚嗎?
稍微感知了一下珊瑚島北岸的方向,那裡的量子裂隙波動依舊劇烈,幽蘭黛爾的氣息沉穩而強大。
顯然她還在忙著處理裂隙的事情,一時半會兒,怕是不會過來。
看來,時間充裕得很。
伏幽緩緩抬起頭,看向對麵依舊緊繃著神經的陳天武,眼底的笑意,幾乎要溢位來了。
他忽然覺得,逗一逗這個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傢夥,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