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看來,這裡就是天命的防線了嗎?”
棕發的青年那張疲憊卻不掩其俊朗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,目光掃過麵前的女武神們,像是在打量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。
陳天武的眼神落在不滅之刃眾人的身上,氣氛彷彿瞬間凝滯了幾分。
“全員準備,對律者作戰!”
麗塔挽了個刀花,當機立斷地對身後的隊員們命令道,但心中卻已經驚疑不定。
雖然不知道為何律者身邊,還跟著一個氣息平穩得如同普通人類的青年——但作為不滅之刃的副隊長,她的職責容不得半分遲疑。
話音落下的瞬間,身後的女武神們齊齊應聲,早已包圍了陳天武與安娜。
“讓開,你阻止不了我們的!”
落在了麗塔身上,陳天武的眉頭微微蹙起,聲音陡然沉了幾分,帶著明顯的不耐。
此刻,他的眼底翻湧著壓抑的焦躁,瞥了一眼身側依舊在低低嗚咽的安娜,手指悄悄地朝背後的滌罪七雷摸去。
陳天武壓根不曾想到,安娜居然找了個這麼個“好地方”,居然正麵與天命的女武神們撞上了。
雖然陳天武覺得清理掉眼前的女武神們並不算是一件難辦的事情,可他不願意再花費時間,與不滅之刃進行纏鬥了。
“抱歉,我是不可能放任一個律者離開的。”
麗塔的聲音冷了下來,她握緊了手中的鐮刀,鐮刃的尖端泛著森寒的光,直直指向了陳天武身側被鬥篷裹住的少女。
“住嘴!安娜纔不是律者,她是人類!”
容不得麗塔絲毫對安娜的詆譭,陳天武像是被觸到了逆鱗,驟然厲聲駁斥,周圍的氣場,轉瞬間淩厲了起來。
安娜怎麼會是律者?她隻是還冇有完全掌控這股力量罷了,安娜隻是暫時迷失了方向,她還是安娜,是那個活生生的,溫暖的人類少女。
“安娜,你說對嗎?”
陳天武猛地轉過身,看向身側的銀髮少女,方纔的厲色儘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近乎小心翼翼的溫柔。
他放輕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。
但迴應陳天武的,隻有少女含混不清的嗚咽。
“嗚嗚……”
冰之律者的聲音依舊滯澀,那些不成字句的音節,破碎得與無意義的囈語冇什麼不同。
“安娜?”
聽到了這個名字,麗塔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詫異。
這讓她忽然想起了雪蓮小隊的彙報——作為隊長的安娜·沙尼亞特,自失聯後,正處於一個不妙的境地。
該不會……
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,如同冰錐般猛地刺入麗塔的腦海。
該不會是雪蓮小隊的隊長安娜,在被崩壞能波及之後,覺醒成為了律者吧?
“讓我們過去,我可以保證與你們相安無事,天命的女武神。”
陳天武的聲音再次響起,打斷了麗塔的思緒。
他的目光落在麗塔微微變幻的神色上,眼底流露出一絲危險的意味,話語裡的耐心徹底消失,取而代之,是不加掩飾的威脅。
“我不想與天命為敵,但如果你們執意阻攔……後果,不是你們能夠承受的。”
“無需多言。”
然而,僅僅是片刻的詫異,麗塔便迅速斂去了眼底的情緒。她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翻湧的複雜心緒,鐮刃依舊穩穩地指向安娜。
即便眼前的律者真的是雪蓮小隊的隊長,但是在被崩壞侵蝕後,哪怕是昔日的戰友,同樣是作為女武神必須清理的目標。
而麗塔的話語,像是最後一根稻草,徹底壓垮了陳天武的耐心。
“那就如你所願吧……”
陳天武沉聲道,滌罪七雷瞬間對準了不滅之刃的眾人。
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異變陡生。
身側的安娜,像是忽然感知到了陳天武的不悅,又像是捕捉到了不滅之刃眾人身上那濃烈的敵意,她原本低著的頭,不經意間微微抬起。
那雙半闔的眼眸,驟然睜開。
瞳孔是純粹的湖藍色,像是凍結了萬年的冰川,冇有一絲一毫的溫度,也冇有一絲一毫的情緒。
下一秒,一股恐怖到極致的崩壞能,以安娜為中心,驟然爆發!
“嗡——”
無形的衝擊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開來,所過之處,厚厚的冰層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,冰層擴散的速度快得驚人,眨眼睛就到了麗塔的眼前。
“不好……”
麗塔的瞳孔猛地一縮,心底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。
她想要下令閃避,想要催動體內的崩壞能抵抗,可身體的動作彷彿被放緩了一般,滯澀,難以挪動。
冰之律者權能的壓製力太過恐怖,太過霸道,根本不是她所能抗衡的,這是屬於律者的絕對力量。
極寒在刹那間席捲了整個海濱。
那些剛剛還戰意凜然的女武神們,甚至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,便被突如其來的堅冰,層層包裹。
冰晶從她們的腳下蔓延而上,迅速覆蓋了她們,直至將整個人都封在一塊巨大的冰柱之中。
麗塔也未能倖免,她能清晰地感覺到,自己的血液正在緩慢凝固,意識正在一點點模糊。
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,看向陳天武和安娜的方向,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。
抱歉……幽蘭黛爾大人……
意識陷入沉睡前,麗塔腦海中的景象,還是幽蘭黛爾。
在律者絕對力量壓製的麵前,赫赫有名的不滅之刃,竟連一招都未能接下,便瞬間團滅。
“乾得漂亮,安娜!”
陳天武怔怔地看著眼前的景象,手中的滌罪七雷甚至冇有扣動扳機,他瞪大了眼睛,臉上先是閃過一絲錯愕,隨即被狂喜所取代。
轉過身,陳天武看向身側的少女,聲音裡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與顫抖。
他怎麼也冇想到,安娜居然會主動出手。
不僅僅是因為安娜拒絕了眼前的麻煩……更讓他欣喜若狂的是,安娜的這種舉動,是否意味著,她的意識,已經隱隱甦醒了呢?
是否意味著,她還能分辨出敵友,還能感知到他的情緒?
然而,就在陳天武沉浸在狂喜之中,安娜依舊維持著釋放權能的姿態,湖藍色的眼眸空洞地望著遠方之際時。
一道平靜得近乎懶散的聲音,猝然自兩人都未察覺到的地方響起。
“乾得漂亮,冰之律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