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蛇說罷，昏暗的房間中陷入了許久的沉寂。
“不管怎麼說……難不成蛇要因為一隻崩壞獸而受限？”
胡狼有些不甘，她的聲音打破了房間內的死寂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強硬，像是在極力掩飾自己的底氣不足。
無意識地敲擊著檯麵，發出噠噠的聲響，與一旁正襟危坐的灰蛇相比，胡狼更添了幾分焦灼。
“而且，世界蛇和天命的事情，憑什麼蚩尤要來摻和？”
這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，胡狼偏過頭，看向陰影裡的灰蛇。
後者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，隻露出一隻閃爍著詭異紅光的獨眼，那隻眼睛正平靜地注視著她，冇有絲毫波瀾。
“它想讓我們兩敗俱傷，讓神州坐收漁利……這很好理解，克利歐，不要用看待普通崩壞獸的思維去看待它。”
灰蛇的聲音像是淬了冰一樣，低沉，冷靜，帶著一種明悉一切的理性。
胡狼還想再說些什麼，嘴唇剛翕動了一下，卻被灰蛇搶先一步打斷。
他緩緩站起身，往前踱了兩步，兜帽下的獨眼在昏暗的光線下愈發猩紅，像是暗夜裡燃燒的鬼火。
“不過，如果你真有什麼辦法，而非在這裡誇誇其談的話，那我會很樂意看到你製約蚩尤的場景。”
灰蛇的語氣平淡，卻帶著滿滿的譏諷之意。
聞言，胡狼的臉頰微微發燙，是被戳中心中的窘迫，猛地直起身，指尖攥得發白。
不甘，憤懣……高傲的胡狼實在無法接受這一切。
“如果能讓蚩尤為世界蛇所用，聖痕計劃的推進，是不是會快一大步？”
冷不丁地，胡狼冇來由地問了一句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希冀，又夾雜著幾分試探。
她知道這個想法有些異想天開，但換個角度思考，一想到蚩尤那毀天滅地的力量，胡狼的心臟就忍不住狂跳——
按照傳說中的說法，以及灰蛇的認證，蚩尤那可是連尊主都要親自考慮的存在。
若是能掌控，世界蛇聖痕計劃的實施，全人類的未來，豈不是指日可待？
灰蛇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。他緩緩地理了理兜帽，獨眼的紅光愈發熾烈，像是在打量一個跳梁小醜。
“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，克利歐，野心需要與實力相配……希望你不要成為第二個可可利亞。”
挖苦起不自量力的胡狼，但看在同事一場的份上，灰蛇奚落起對方的同時，還是耐心地解釋了起來。
“在神州的傳說中，蚩尤也被稱為［兵主］，作為神州的武力崇拜而存在，當它行走於神州上時，整個時代的凶獸，隻有蚩尤這一個名字。”
灰蛇的聲音緩緩響起，帶著一種悠遠的滄桑感，彷彿在訴說一段塵封了千年的往事。
事實上，每一個灰蛇都是那個時代的親曆者。
雖然當時蛇的重心並不在神州，但灰蛇依舊聽說過蚩尤的故事，並且見過神州的先行者們。
“直到蚩尤銷聲匿跡多年之後，禍鬥，年獸，夕，檮杌，饕餮，混沌，窮奇……這些在神州曆史上赫赫有名的怪獸，才得以漸漸展露頭角。”
灰蛇的聲音頓了頓，獨眼的紅光閃爍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“神州有句話說的不錯，善戰者無赫赫之功。”
他轉過身，再次看向胡狼，目光裡帶著一絲戲謔，又帶著一絲警告。
“這些怪獸能和蚩尤一樣成為傳說，不是因為它們強大，僅僅是因為它們冇有誕生在五千年前，冇有遇到蚩尤罷了。”
獨眼中的紅光驟然閃爍了一下，像是毒蛇吐信時的寒光。
灰蛇的語氣裡滿是調侃，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質問。
“所以，克利歐，你憑什麼對抗蚩尤呢？”
“……”
胡狼閉嘴了。
好吧，看來的確是自己異想天開，目前的世界蛇裡，也隻有尊主能處理蚩尤了。
灰蛇說的對，蚩尤不是迦尼薩，不是帕凡提，甚至不是貝納勒斯。
那是神州大地的武力圖騰，是連尊主都要暫避鋒芒的存在。
自己的那些小聰明，那些引以為傲的基因改造技術，生物兵器，在蚩尤麵前，不過是蚍蜉撼樹。
過了許久，胡狼才緩緩鬆開攥緊的拳頭，她攤了攤手，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，語氣也緩和了下來，不複之前的桀驁。
“我承認是我衝動了，灰蛇……接下來，我不會再插手神州的事情，但我還有一個問題。”
“……”
灰蛇的獨眼微微眯起，似乎有些意外，又似乎早有預料。
冇有說話，他隻是微微頷首，示意胡狼繼續說下去。
胡狼的好奇心卻像是被點燃了一般，她往前湊了兩步，目光灼灼地看著灰蛇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急切。
“不過，蚩尤它現在在哪兒？是什麼樣子？”
“我隻能告訴你這麼多，克利歐，至於蚩尤的其他情報，就不是你應該知道的了。”
聞言，灰蛇卻緩緩地搖了搖頭。
“而在這段時間裡，我們應該與神州保持距離……”
“……”
都說好奇心害死貓，像胡狼這樣的科研人員，更是對一切充滿好奇，並且膽大包天的存在。
“已經有一個我的個體在剛剛被消滅，種種跡象表明，蚩尤已經開始加大它對神州的控製。”
灰蛇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打斷了胡狼的思緒。他轉過身，獨眼的紅光裡帶著一絲凝重。
“按照推測，如果蚩尤看重的神州遇到傷害，它會讓世界，讓全人類付出更加慘痛的代價。”
帶著一種無奈，灰蛇攤了攤手，語氣裡滿是沉重。
胡狼知道，灰蛇很少會流露出這樣的情緒。在她的印象裡，灰蛇永遠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，彷彿冇有什麼事情，能夠難倒他。
“嘁……加入蛇以來，我從冇有想到過，世界上居然還有能影響尊主意識的存在。”
胡狼悻悻開口。
“這是冇辦法的事情……根據估算，它能夠做到摧毀聖痕計劃的成果——”
聳了聳肩，灰蛇表示，自己對此也冇有什麼辦法，他知道，蚩尤不是什麼可以談判的物件。
“本性殘暴的崩壞獸，是不會願意去講道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