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向灰蛇的眼神充滿了不屑與嘲諷，胡狼甚至懷疑灰蛇是不是因為計劃失敗，被逼得神誌不清了。
“你在逗我嗎？區區崩壞獸而已，它憑什麼？”
胡狼幾乎快要被氣笑了，她原以為，以灰蛇的城府，就算是找藉口，也不會用一個如此蹩腳，如此荒謬的理由。
“憑它足以令尊主改變意願。”
灰蛇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起來，獨眼中的紅光驟然銳利，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，直直地刺向胡狼。
他的語氣斬釘截鐵，冇有絲毫玩笑的成分，一字一句，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。
“嗬，灰蛇，為了逃避行動失敗的責任，你把我當成傻子了嗎？”
胡狼冷笑一聲，看向灰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，麵色古怪到了極點。
“崩壞獸……不過是冇有智慧的野獸，隻會憑藉本能行事，根本冇有半點威脅！更何況是偉大的尊主！”
顯然，胡狼更願意相信是灰蛇在刻意耍自己，想用這種荒誕的理由矇混過關，而非真的有這麼一隻能夠影響尊主決策的崩壞獸。
“等著吧，回到總部之後，我會立刻向尊主舉報你的行為。”
胡狼深吸一口氣，死死地盯著灰蛇，眼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怒意與威脅。
“哦？”
灰蛇拖長了語調，他緩緩抬起頭，猩紅的獨眼在陰影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。
“常理而言，崩壞獸的確冇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，審判級亦如此。”
看著胡狼氣急敗壞的模樣，灰蛇非但冇有絲毫慌亂，反而漫不經心地開口道。
“可如果這隻崩壞獸，是火種計劃的產物，距今五千年前就已經存在，現文明第一隻審判級崩壞獸，［蚩尤］呢？”
盯著胡狼通過麵具露出的金色眸子，灰蛇沉聲道，聲音不高，卻像是一道驚雷，在空曠的房間裡炸響。
“蚩尤？”
聞言，胡狼一愣。
“不可能，蚩尤不是早就被討伐了嗎？”
胡狼連連搖頭，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一般，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神色，甚至還下意識地舉例反駁道。
“我看過世界蛇中的資料，早在幾千年前，蚩尤就被同為先行者的赤鳶仙人所討伐。”
那些資料，她曾反覆翻閱過無數次。
作為世界蛇的核心成員，她對這些塵封的曆史瞭如指掌。可現在，灰蛇竟然告訴她，蚩尤還活著？這怎麼可能？
“資料是假的，隻是用來掩人耳目而已。”
灰蛇淡淡地開口，像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獨眼中的紅光閃爍著，帶著一絲洞悉一切的瞭然。
“在世界蛇中，有關蚩尤的真正資訊，隻有尊主與灰蛇們知道。”
灰蛇頓了頓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又補充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。
“嗯，現在還有你，畢竟你也算得上蛇的核心成員，告訴你部分情報，還是冇有問題的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神州的那些傳說呢？人們口口相傳，普遍認為的事實，總不能是假的吧？”
胡狼隱隱約約察覺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對勁，但還是有些不可置信。
“神州的曆史，全都是蚩尤自己杜撰的。”
灰蛇的聲音再次響起，直接打斷了胡狼的反問。
“你再說一遍……”
聞言，胡狼猛地抬起頭，看向灰蛇的目光充滿了震驚與荒謬，她的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崩壞獸編纂曆史？！”
以一種“你在逗我嗎”的訝異目光，胡狼死死地看著一本正經，冇有半點開玩笑模樣的灰蛇，忽然覺得自己挺無助的。
五千年前的大崩壞獸冇死，活到了現在，甚至強大到足以令尊主改變想法……
“……”
胡狼沉吟不語，根本說不出話來，饒是她這般聰明的頭腦，此刻，也全然過載了。
是灰蛇瘋了，還是自己瘋了，還是這個世界瘋了？
“嗯，蚩尤還有著曆史學博士的證書，還在國際期刊上發表過不止一篇的論文。”
灰蛇的目光落在胡狼僵立的身影上，眸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憫。
他太清楚了，這樣顛覆認知的真相，無論對誰而言，都算得上是難以接受的衝擊。
“……”
胡狼徹底閉嘴了，或者說，她已經懵逼了。
她實在分不清，自己該先震驚於哪一方：
“一隻崩壞獸居然能狡詐到如此地步，混跡人類社會考取博士學位”，還是該困惑於“蚩尤為何要煞費苦心地杜撰曆史，咒自己早已魂飛魄散”？
這兩個念頭在胡狼的腦海裡瘋狂衝撞，讓她連思考的力氣都快要失去。
“蛇已經觀察了它幾千年，事實證明，蚩尤可以交流，但並不是一個善良的存在，相反，它極度危險。”
灰蛇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。他重新坐直身體，獨眼中的紅光恢複了往日的深邃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雖然有著一定的智慧，但蚩尤非常傲慢，它格外自私，並且固執孤僻……”
頓了頓，灰蛇輕輕敲擊著扶手，目光深邃。
“蚩尤對神州非常上心，但對世界上其他地區的人們不管不顧，甚至在五百年前，險些覆滅了歐洲。”
“黑死病和歐洲列國戰爭的背後，都有著蚩尤推波助瀾的影子，而它似乎隻是想對天命的東征進行報複。”
平靜地看著胡狼，灰蛇開口道。灰蛇平靜地看著胡狼，不厭其煩地將塵封的秘辛剖開，袒露在她眼前。
“事實上，天命東征失敗了，但蚩尤依舊選擇趕儘殺絕，那段時間，歐洲損失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口……遠超一場大崩壞的數字。”
“不對……在五千年前，尊主還冇有失落於量子之海，如果真如你所說，為什麼尊主冇有殺死這隻危險的崩壞獸？”
胡狼察覺到了盲點，立刻問道。
這是她心中最大的盲點。
尊主的力量深不可測，當年的祂尚且坐鎮世界蛇，又怎會容忍這樣一隻極度危險的崩壞獸，在世間橫行數千年？
“因為蚩尤與普通崩壞獸有著本質的不同——傲慢，自私，固執……它有著諸多缺點，可無一例外，這些都是人類纔有的特質。”
看著胡狼急切的模樣，灰蛇微微頷首，目光悠遠，像是穿透了千年的時光，看到了那隻盤踞在神州大地的古老崩壞獸。
“而作為一隻崩壞獸，無論蚩尤有無察覺，它已經擁有了人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