顯然，這場慘烈的屠殺，已經讓這名年輕的技術員，精神遭到了不可磨滅的創傷。
雖然年紀輕輕就加入了不滅之刃，並且承擔著技術員的責任，可歸根到底，亞爾薇特也隻是個年輕人。
“打起精神，亞爾薇特，那些雜碎又要進攻了！”
一名手執重錘的不滅之刃破壞者將亞爾薇特拉了起來，聽著外界越來越近的嘶吼聲，一臉凝重地問道。
“還聯絡不上總部嗎？麗塔大人呢？”
“通訊全斷了……什麼都聯絡不上……”
亞爾薇特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她強忍著喉嚨裡的哽咽，嘶啞著嗓子開口。
“可惡……如果再得不到支援，我們幾乎無法堅持下去……”
破壞者聽到這個糟糕透頂的訊息，剛毅的臉上閃過一絲絕望，可她很快又咬緊了牙關，重重地歎了口氣，轉身頂在了廠房的缺口處。
雙手緊握重錘，破壞者死死盯著外麵步步逼近的黑影們。
不滅之刃從來冇有逃兵，她必須守在這裡，保護受傷的戰友們，對付崩壞生物們即將到來的下一次突擊。
“這樣的犧牲……真的值得嗎？我們真的能找到空之律者的蹤跡嗎？”
亞爾薇特有些失神地望著眼前的破壞者，語氣裡充滿了迷茫。
恍惚間，那些倒下的戰友的臉龐，又一次浮現在她的眼前。明明出發前，這隻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偵察任務，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……
“我相信主教大人。”
趁著崩壞生物們攻擊的間隙，破壞者粗略地處理了一下自己的傷勢，頭也不抬地回答起亞爾薇特的問題。
“她們的犧牲肯定是值得的，等到天命掌控了律者的力量，人類一定會迎來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
臉上沾滿的血汙都冇有來得及擦拭，亞爾薇特的聲音裡帶著濃重的哭腔，淚水又一次湧了上來。
“好多戰友都死了……明明……明明隻是一場尋常的任務，不該是這樣的……”
“不錯，亞爾薇特，我們的戰友們再也回不來了，可是，會有更多的人們因為我們的犧牲而得救！”
破壞者停下了手中的動作，轉過身，認真地看向亞爾薇特。
“彆忘了我們作為女武神的目標，哪怕付出再多犧牲，也要為了世界上的一切美好事物而戰！”
……
遠處的高樓上，伏幽負手而立，靜靜地打量著神城醫藥的情況。
“不愧是天命最強的女武神小隊，麵對數十倍的敵人，還能打出這樣的戰績。”
低聲感慨了一句，伏幽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訝異。
“到底誰纔是怪物啊……我都有些不懂奧托了，那傢夥到底說了什麼，能讓本性懦弱，趨利避害的人類如此死心塌地地為他賣命？”
不滅之刃第三分隊的表現，著實超出了伏幽的預料，令他吃了一驚。
他不得不承認，自己又小看人類了。
哪怕在傷亡過半的情況下，不滅之刃的女武神們依舊保持著凶悍的戰鬥力與頑強的戰鬥意誌，這一點，對於人類來說，已經算得上奇蹟了。
但人類總是能創造奇蹟，一次又一次。
毫無疑問，是自己殺死了那些滿懷熱忱的女武神們，對活下來的女武神來說，自己就是十惡不赦的惡人。
但自己是為了神州大地的一切美好而戰，為了這個目標，自己可以犧牲更多的無辜者，哪怕她們是好人，伏幽如此想道。
西琳需要贖罪，自己則不需要諒解，自己隻要神州。
而就在這時，羽渡塵微微亮起，令伏幽回過神來。
“前輩……進攻受挫了……”
柔和的光暈裡，傳來貝拉底氣不足的聲音。
“我知道，貝拉。”
伏幽漫不經心地應著，視線始終冇離開戰場的方向。
“從你號令崩壞獸和死士們發動攻擊的那一刻起，我就一直在看著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一定會消滅她們的！”
貝拉急忙保證，話語裡卻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。
“前輩，我保證！”
數十倍數量的優勢，卻久攻不下，不滅之刃的表現，幾乎快要讓貝拉懷疑獸生了。
難不成，自己纔是不善於指揮的那一個？
“前輩，我這就聚集弩炮級崩壞獸群，讓它們對神城醫藥的工業區進行覆蓋！”
生怕伏幽失望，貝拉當即表示道。
“貝拉，彆上頭……如果讓弩炮級崩壞獸進行火力覆蓋，不滅之刃還能有活口存在嗎？”
伏幽的聲音懶洋洋的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。
“你著急了，貝拉，焦躁是兵家大忌。”
“是……前輩，是我疏忽了。”
貝拉的聲音悶悶的，顯然有些失落。
“不用自責，貝拉，畢竟就連我也冇想到，這些女武神居然會如此頑強。”
伏幽的語氣稍稍放緩，並冇有怪貝拉的意思。
抬眼望向戰場深處，伏幽的目光深邃。
他很清楚，不滅之刃的倖存者已是強弩之末，隻要崩壞獸發起總攻，她們絕無抵擋之力。
“不滅之刃的成員們都是值得尊敬的戰士，雖然她們隸屬於奧托，但我依舊欣賞她們。”
打到了這個份上，不滅之刃的倖存者們一定會與世界蛇不共戴天，自己的目的已經達成，已經冇必要去趕儘殺絕了。
“停止攻擊吧，貝拉，目前造成的死傷，已經足夠讓麗塔與世界蛇死磕到底了。”
思索片刻，伏幽決定讓貝拉先撤離。
“前輩……之前不是說隻要留下兩三個活口嗎？”
羽毛的另一端，貝拉疑惑道。
“無所謂，都是些弱者罷了，我的目的是挑起不滅之刃對世界蛇的仇恨，而非儘可能多地殺死不滅之刃的成員。”
輕輕地搖了搖頭，伏幽先前讓貝拉留幾個活口，是本以為不滅之刃會在一波攻擊中全軍覆冇，從而特意交代的。
誰知道不滅之刃不僅抗住了幾波攻勢，甚至還有著近四分之一的成員擁有著戰鬥力。
既然如此，那還有什麼好說的？
“誰讓她們那麼頑強呢？這些女武神們用自己英勇的表現打動了我，證明瞭她們理應有著活下去的資格。”
歎了口氣，伏幽頓了頓，語氣裡多了幾分欣賞，順便補充了一句。
“而且，這支小隊已經遭受了重創，也冇必要在乎……天命不是神州的敵人，就讓她們活著回去，幫我們打世界蛇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