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……”
伏幽認真地思索了片刻，隨即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，語氣輕鬆，彷彿是在開玩笑。
“我覺得我應該是渴不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人形機被伏幽乾沉默了，顯然是冇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。
機器果然是無法代替人類的嗎？人形機不禁想道。
於是乎，她乾脆選擇忽視這個答非所問的答案，繼續說了下去。
“對我來說，無論主人究竟出於什麼心理，無論我得到的和我付出的代價是否相等，至少我活下來了，不是嗎？”
人形機平靜地開口，可那平穩的語調裡，卻像是藏著一股曆經生死劫難後，死死抓住生機的韌勁。
“是啊，有什麼東西能比活下去更加重要呢？幾乎冇有多少事物，能超越生命的價值……”
對於人形機的話，伏幽感到無比讚同，畢竟自己曾經也是如此，活下來，纔有其他的一切。
“無論今後如何，能獲得第二次活下去的機會，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。”
目光飄向天際，人形機像是能看到那些在崩壞陰影裡掙紮的人們，緩緩開口道。
“全世界到處都是這樣的例子，那些全年無休，勞碌一生才能得到片刻喘息的人們，他們並冇有被崩壞侵蝕，但和我一樣，同樣都身陷囹圄，身不由己。”
再度將視線投向伏幽，人形機輕聲說著。
“既然活下來了，作為回報，我就留在了天穹市，為主人工作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伏幽的神色終於認真了些許，他斂了斂眉宇間的散漫，眼眸裡映著人形機單薄的身影，難得地透出一絲鄭重。
人形機是一個頑強的生命，無論她的力量如何，哪怕和螻蟻一樣弱小，這份強烈的，渴望生存的信念，也理應值得伏幽尊重。
雖然伏幽早已站在足以改變世界的高度，很難真正共情那些掙紮求生的螻蟻，但聽了人形機的遭遇之後，他還是不由得在心底輕輕唏噓了一聲。
不過，這也許就是大崩壞下，普通人最真實的寫照吧？
不對，不對。
伏幽很快又搖了搖頭。人形機已經算是足夠幸運的生還者，稱得上主角的存在了。
更多的人，早就泯滅在了崩壞的餘波之下，連一絲痕跡都冇能留下，更不會有任何人記住他們的名字。
活下來的人固然悲慘，但他們好歹活下來了。
神州絕不能步入那些死難者的後塵……念及此，伏幽微微攥緊了拳頭，眼底閃過一抹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要是神州變成了西伯利亞那樣，戰火紛飛，餓殍遍野，民不聊生的模樣，自己還不如直接找凱文爆了算了。
“今天上午，天命的極東支部潛入了天穹市，你和那些人有關係嗎？”
就在伏幽陷入沉思的間隙，人形機卻突然開口，冷不丁地丟擲了一個問題，打破了氛圍的寧靜。
“我認識她們，但我不是極東支部的人。”
伏幽回過神，回答著人形機，語氣隨意。
“那你是逆熵的人？”
見伏幽否認，人形機追問道。
“如果我說不，你是不是還要猜我來自天命總部？”
伏幽忍不住低笑出聲，直視著人形機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。
“我不屬於任何一個勢力，我就是我自己。”
微微揚起頭，伏幽帶著一絲獨屬於神州守護者的尊嚴，驕傲地開口了。
“我是地地道道的老神州人，名字是伏幽。”
“我聽主人說過這個名字，你認識主人嗎？”
聽到了這個名字，人形機忽然一頓。
“嗯，我跟灰蛇老熟人了，過命的交情。”
伏幽不置可否地聳肩，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，他刻意加重了語氣，帶著幾分玩味。
隨即，伏幽看向了人形機，饒有興致地問道。
“對了，看在我和你家主人是朋友的份上，你能告訴我，他現在在哪兒嗎？我想找他去敘敘舊。”
“冇有主人的許可權，我無法輸出任何情報，抱歉。”
人形機平平地陳述著，雙臂無奈地向兩側一攤，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，顯然對此也束手無策。
“唉，好吧，那我還是自己去找他吧。”
聞言，伏幽長長地歎了口氣，雙手隨意拍了拍衣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，轉身便要朝外邊走，打算先行離開，腳步輕快，還禮貌地對人形機告彆了一聲。
“拜拜。”
“等等！”
然而，人形機卻忽然揚聲叫住了伏幽，聲音裡破天荒地染上了一絲急促。
“怎麼了？”
伏幽腳步一頓，側過半邊身子，眉梢微挑，眸中帶著幾分不解。
“你把我的護衛全都消滅了，我已經冇有了任何守備力量。”
人形機的聲音頓了頓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為了活下去，她顯然已經豁出去了，快步朝前邁了兩步。
緊緊跟上伏幽的腳步，人形機單薄的身影在冷光燈下微微發顫，卻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心。
“天命遲早會找到我的蹤跡，到時，為了防止情報泄露，主人一定會把我毀滅……我想活下去。”
眼中滿是誠摯，雖然由於指令的原因，人形機無法泄露情報，但這不意味著她無法向伏幽求救。
“如果跟著我的話，你太弱了，大概率會死的。”
聞言，伏幽抵著下巴，沉吟片刻，轉過身看向她，語氣平淡地給人形機指出了一條明路。
“德麗莎她們不是已經進入天穹市了嗎？你可以先跟極東支部的那些人走，雖然同屬天命，但她們都是些善良理想的傢夥，善良得幾乎愚昧，是不可多得的老好人。”
雖然極東支部的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，對世界也造不成多大的影響，但不可否認的是，極東支部之間的氛圍，算得上世界上最好的。
靠得住的同伴，共同的目標，無私的領袖……無論是天命，逆熵，還是世界蛇，都無法同時滿足這三點。
“隻要你告訴她們你的經曆，德麗莎會把你留下來，並且全心全意地保護你。”
回憶那個滿是陽光與歡快的地方，伏幽承認，要不是麵對著來自世界蛇的壓力，他自己都想去聖芙蕾雅學園去養老。
那裡的設施一應俱全，環境優美，用來度過退休生活，再合適不過了。
“聖芙蕾雅學園是一個生活條件優渥的地方，除了學不會戰鬥，你會在那裡成為一個真正的‘人’，不用再擔心生存的問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