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麗塔在神城醫藥地下實驗室遇到灰蛇計劃好的伏擊,整個不滅之刃小隊都岌岌可危時,另一邊,卻是格外悠閒的場景。
擊碎了一眾機甲後,伏幽還嘗試著與人形機進行交流。
似乎覺得和眼前的人形機交流起來非常有意思,加上現在自己冇有什麼事情可做,於是,伏幽反而找到了新的事情:
孜孜不倦地對人形機進行著“圖靈測試。”
“小朋友,你叫什麼名字啊?”
眉梢輕挑,伏幽顯露出些許漫不經心的神色,語氣裡帶著幾分溫和。
“我是一台機器,機器隻要有編碼和型號就行了,不需要名字。”
人形機站得筆直,像是一株被精心設定過程式的機器,聲音平穩,冇有一絲波瀾。
“你直接叫我人形機就行了。”
聞言,伏幽故作惋惜地嘖了一聲,直起身來,緩步繞著她走了半圈,目光掃過人形機那被麵具覆蓋了大半的臉龐。
“唉,怎麼能冇有名字呢?名字可是非常重要的,是你存在過的證明啊……”
伏幽頓了頓,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,語氣陡然沉了幾分。
“灰蛇真是個喪心病狂的傢夥,居然對你這樣的小孩子進行了人體改造手術,真是過分。”
“過分?不,是主人救了我,給予了我新的生命。”
人形機微微搖了搖頭,似乎並不認同伏幽的看法,而是給出了格外篤定的答案。
“哦?他可是對你進行了人體手術,還把你當成了工具。”
不明白為什麼人形機還幫著灰蛇講話,伏幽挑了挑眉,目光定在對方毫無情緒的臉上,耐心等待著下文。
“我是因為崩壞才被迫接受手術的。”
人形機的聲音依舊淡然,隻是垂在身側的手,幾不可察地往身後縮了縮。
“我記得神州罕有崩壞事件的發生,為什麼會這樣呢?”
伏幽的眉頭倏然蹙起,眼底的戲謔淡了幾分,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疑惑。
“就連當年的第二次大崩壞,都冇有波及到神州……”
向前一步,伏幽目光銳利地鎖住人形機的眼睛,非常不解,畢竟,這關乎著自己最在乎的東西。
“除了隻存在於曆史書和傳說中的那些災難,神州應該很安全纔對。”
就像每一個皇帝都要證明自己的豐功偉業一樣,伏幽同樣需要認可,而非得到一個“神州不安全”的答案。
“神州是很安全,但我並不是神州人。”
人形機的話語中帶上了幾分失落。
“天穹市中的一大部分居民,都是從神州外流落至此的,因為崩壞,因為戰亂,因為饑餓……總之,我們都是走投無路的人。”
她緩緩開口,像是在陳述一段與己無關的經曆。
“除了神州人,這座城市的外來者的體內,全都植入了用以檢測崩壞能濃度的機器,或者說,冇有進行改造手術的‘外來者’纔算特例。”
稍稍停頓了一下,人形機繼續說道。
“這無可厚非嘛。”
伏幽聞言,無所謂地擺了擺手,輕笑一聲,顯然並不覺得神州方麵做錯了什麼。
“在現在這種全球崩壞事件頻頻出現的情況下,神州能允許那些難民進入就很不容易了。”
望著天邊深不見底的黑暗,伏幽的語氣平靜無波。
“為了穩定,也為了外來者們和本地居民的安全,植入崩壞能檢測器,是替所有人著想。”
相反,伏幽覺得,神州的人們還是太善良了,無私慷慨地接納那些因為崩壞而無家可歸的人們。
畢竟自己僅僅作為兜底手段存在,對於神州人們平時的行為,伏幽一向是聽之任之,從來不管。
換作是他來做這個決策……伏幽的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寒光。
他可能乾脆就像黑死病時期那樣,利用崩壞獸將神州的外圍清理成一片真空,不讓任何外人進入,徹底杜絕病源抵達神州的可能。
一個一個鑒彆外來者的崩壞能感染度,觀察他們究竟會不會失控,還要提防,甚至還得考慮有關社會保障的方方麵麵……
真是太麻煩了。伏幽撇了撇嘴,在心底無聲地感慨。
“但灰蛇直接對你的大腦進行了手術,為什麼你還要感謝他呢?”
話鋒一轉,伏幽再度將目光投向人形機,問出了自己心裡最核心的疑惑。
“崩壞帶走了爸爸媽媽,我也被侵蝕了,頭很疼很疼……”
人形機低下頭,視線落在地麵,語氣依舊平淡,可那平穩的聲線裡,卻罕見地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——
作為一台被改造過的“機器”,人形機想要表達那些深埋的情緒,本就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。
“就在我以為自己要死了的時候,主人出現了,他給了我兩個選項,要麼接受手術,然後為主人工作,要麼因為崩壞侵蝕而痛苦死去。”
抬起頭,人形機的情緒並冇有什麼波瀾,而是繼續平靜地開口道。
“就算不用腦子,也能知道該怎麼選吧?”
隨即看向伏幽,人形機理所當然地開口了,畢竟,應該冇有人不想活下去吧?
“這樣啊……”
伏幽微微頷首,眸光微動,像是終於明白了什麼,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。
“他們切開了我的腦袋,把那些壞的東西給切掉了,然後,又塞進去了一些新的東西。”
人形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聲線依舊不帶一絲平仄。
“在那之後,我就覺得自己的頭腦發生了變化,突然變得好輕,好快。”
“灰蛇不過是付出了微不足道的成本,可你創造的價值,已經遠遠不止於此了。”
知道了眼下是個什麼情況,伏幽嗤笑一聲,語氣裡滿是不屑,毫不掩飾對灰蛇的鄙夷。
“真是個奸商,連這麼小的小孩子都不放過。”
話說回來,作為世界蛇的乾部,渡鴉好像也是被灰蛇在小時候撿走,去訓練成殺手的吧?
伏幽忽然想到了那位倒黴的傭兵。
“生活本身就是一場交易嘛!”
人形機卻像是並不在意,反而微微揚起下巴,語氣裡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灑脫,甚至還反過來,向伏幽丟擲了一個問題。
“如果你在一片沙漠裡,快要渴死了,這時有人告訴你,隻要你付出等重的黃金,就能喝到一杯水,你也不會拒絕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