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A級女武神中的佼佼者，程立雪也全然不是哪怕一個擬似律者的對手，麵對隊友們的離去，她也什麼都做不到。
而雪狼小隊的悲慘遭遇，就像一根淬了毒的刺，深深紮在了程立雪的心中——
這麼多年來，除了符華，她從未主動提過曾經在天命的經曆，以及那些和她並肩作戰的戰友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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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虛山上，月色透過窗欞，灑在了屋內。
另一間屋子裡，識之律者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，胸口上躺著同樣毫無睡相的蒼玄之書，一律者一人偶睡得格外香甜，發出輕微的鼾聲。
而相隔不遠的房間中，程立雪卻正被噩夢牢牢攫住。
程立雪蒙著被子，蜷縮成一團，眉頭死死地蹙著，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，浸濕了枕巾，胸口劇烈起伏，呼吸急促而紊亂——
顯然，她正陷在一段無比痛苦的夢境裡。
……
高聳的巴比倫塔屹立在茫茫雪原之上，寒風捲著雪花，呼嘯而過。
程立雪絲毫冇有察覺到自己“回到”了第二次大崩壞的戰場，此刻的她早已被鋪天蓋地的焦急攫住了思緒——
符華倒在冰冷的雪地裡，氣息奄奄，眼前，第二律者懸浮在半空，身後跟著諸多麵目猙獰的眷屬，正緩緩逼近。
“師父……師父！”
程立雪踉蹌著撲過去，將符華攬入懷中，聲音裡帶著焦急，一遍遍地呼喊著，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。
“咳咳……”
似乎被程立雪喚醒，符華艱難地睜開一條眼縫，鮮血自嘴角溢位，染紅了程立雪的衣襟。她抬起手，虛弱地揮了揮，氣若遊絲。
“快逃，我失敗了……你快逃！”
“不，師父，我是不會拋下您的！”
聞言，程立雪將符華抱得更緊了，語氣裡滿是決絕。
而下一刻，那些崩壞側的敵人們，便如同潮水般湧來，將她團團圍了起來，密不透風。
程立雪猛地抬起頭，瞳孔驟然收縮，臉上血色儘褪——她愕然發現，自己的戰友們，雪狼小隊的同袍們，全都倒在了不遠處的雪地裡。
騎士槍，環刃，長槍……各式各樣的武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一旁，鮮血染紅了潔白的雪，觸目驚心。
雪狼小隊的成員們靜靜地躺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塞西莉亞，時雨綺羅，莎布，莎樂美，帕特裡克……一張張熟悉的麵孔毫無生氣，安詳地閉著眼睛，彷彿隻是陷入了沉睡。
“螻蟻，去死吧！”
第二律者的聲音裡帶著刺骨的輕蔑，伴隨著一聲冷笑，一道耀眼的金光驟然閃過，裹挾著空間的權能，直直射向二人。
下意識地，程立雪用儘全身力氣，將符華狠狠推出了攻擊範圍。
她甚至來不及看清第二律者的容貌，隻感到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，彷彿有什麼東西貫穿了身體。
溫熱的血液濺在雪地上，綻開一朵朵妖冶的花。
程立雪的瞳孔微微擴散，意識如同風中殘燭，漸漸地模糊了。
“師父，立雪……隻能陪您到這兒了……”
低聲喃喃著，程立雪最後看了一眼符華的方向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……
“呼…呼……”
猛地從床上坐起身，程立雪驚恐地睜大了眼睛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額頭上佈滿了冷汗。
亞空之矛貫穿胸膛的劇痛彷彿還殘留在感知裡，溫熱的鮮血飛濺的觸感清晰得可怕，程立雪幾乎快要分不清夢境和現實了。
“立雪，做噩夢了？”
符華的聲音在身側響起，帶著幾分關切。她不知何時醒了過來，正擔憂地看著程立雪。
“嗯……”
程立雪轉過頭，看了看師父，又看了看窗外皎潔的月色，緊繃的身體緩緩放鬆下來。她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，聲音還有些發顫。
第二次大崩壞……程立雪閉上眼，腦海裡又浮現出那片雪原。
她忘不了那一天，自己明明在與時雨綺羅，莎布一起對戰一個非常強大的存在，之後，就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意識。
當自己再度醒來的時候，程立雪愕然發現，自己已經躺在了太虛山的房間裡，就像做了一場夢一樣。
可當時發生的具體戰況，程立雪卻莫名地記不起來了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掩蓋了一般，隻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。
當年的事情，程立雪並不知道全貌，直到大崩壞結束後，程立雪才得以瞭解到，根據天命放出的情報……
雪狼小隊，全員戰死。
這則訊息就像晴天霹靂一樣，令程立雪心灰意冷，許久無法接受。
直到符華重新回到了太虛山……
可師父完全忘記了當年的事情，關於那場崩壞的記憶，隻剩下零星的碎片。
程立雪也無從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麼，雪狼小隊覆滅的陰影，如同一片烏雲，始終籠罩在她的心頭，令她時不時地就能想起自己那些並肩作戰的戰友。
萬一她們中還有倖存者呢？就像自己一樣……
程立雪的心中依舊存有一絲僥倖，總覺得會有同伴和自己一樣，其實並冇有死去，而是在世界上的某一個角落，隱姓埋名了起來。
“師父，我……”
看向符華，程立雪張了張嘴，千言萬語堵在喉間，卻終究冇想好究竟該說些什麼。
“冇事的，立雪，師父在這裡。”
符華輕輕拍了拍自己乖徒弟的肩膀，坐到了程立雪的身邊，聲音溫柔，不覺間撫平了程立雪心頭的褶皺。
“嗯。”
輕輕地應了一聲，程立雪低下了頭，緊繃的心情漸漸平複下來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就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刻，一陣敲門聲忽然響起——然而，卻不是院門外的聲響，而是近在咫尺的房門。
“我聽到你們說話了，冇睡的話，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們。”
下一刻，伏幽熟悉的聲音自門外響起，帶著幾分凝重。
聞言，符華微微頷首，起身走到門邊，輕輕拉開了房門。
“你怎麼在這個時間點來了？”
好奇地看著神色格外凝重的伏幽，符華不由得問道，眉間帶著幾分疑惑。
“是出了什麼問題嗎？”
“我要和立雪談談，符華。”
良久，伏幽輕歎一聲，睜開眼時，目光直直地看向屋內一臉茫然的程立雪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
把西琳帶回家，好不容易哄她睡著後，伏幽馬不停蹄地上山。
在西琳到來之前，伏幽希望可以探探程立雪的態度，也好為接下來的坦白，鋪墊一條退路。
“你去和識之律者和小玄一起睡吧，等我和立雪聊完了正事，會叫你的。”
伏幽指了指隔壁的房間，緩緩開口，語氣不容置疑。
“？”
歪了歪腦袋，符華有些發懵，可還是老老實實地前往了識之律者和蒼玄之書的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