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起來,我在那段時間裡長了不少見識。”
伏幽無視了西琳的吐槽,自顧自地繼續說道,語氣裡帶著幾分啼笑皆非的感慨。
“明明我已經每天讓他們工作十個小時,並且還奪取了他們生產價值的整整一半,而且,一個月就讓他們休息一次,還不包吃包住。”
攤了攤手,伏幽的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。
“我本以為那些人類會奮起反抗,都做好了鎮壓的準備。”
“結果你們猜怎麼著?工人們居然都說我是什麼耶穌再世,一個個搶著稱呼我為Mr.Fu……甚至還主動介紹其他的工人,擠破頭想進我的黑心工廠。”
“後來我才瞭解到,當時的普遍情況是,那些勞工全家老小加在一起,每天高強度工作十六個小時,才能堪堪換一口吃的,維持最基本的生存。”
伏幽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荒謬的無奈。
“我本以為自己冇把他們當人看,結果在其他資本家的映襯下,我居然成了資本家圈子裡最善良的那個!”
一想到這裡,伏幽的眉頭都微微蹙起,攤開雙手,似乎想對西琳她們解釋什麼。
“可是,我是為了去撈錢,然後揮霍的啊!”
直到現在,伏幽還記得當時自己的震驚——人怎麼能這麼壞啊?
哪怕是在神州的部落時期,打獵一天,也不至於過得這麼苦吧?
在此之後,伏幽便一直心神不定,冇過多久便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神州,生怕這片故土也會走上英國的老路,變成那片煉獄般的模樣。
好在,英國那種暗無天日的場景,並冇有在神州出現。這片土地依舊一派歌舞昇平,百姓安居樂業,一派繁榮景象。
當時的伏幽,著實鬆了口氣——要是神州也發展到那種地步,他恐怕隻能親自出手,強行乾預了。
“而到最後,我忽然發現了一件事情。”
伏幽的聲音沉了下來,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唏噓。
“有些人類,比那些隻懂把人類當成工具,一心撈錢的崩壞獸,還要邪惡得多。”
說著說著,伏幽忍不住歎了口氣,那段記憶,至今仍讓他的三觀感到一陣劇烈的衝擊。
說不定崩壞是來淨化人類的……伏幽不禁想道。
“人類也可以通過消滅人類,而獲得更多的力量嗎?”
啞然許久,貝拉才磕磕巴巴地開口了。
“應該不能……可誰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?為什麼能壞到那種程度啊?”
伏幽苦笑一聲,眼底閃過一絲諷刺。
“崩壞降臨,好歹還給個痛快的死法,可那些人類,對待自己的同胞,簡直比崩壞獸還要殘酷百倍。”
“……”
貝拉懵逼了,西琳沉默了,阿加塔和加莉娜,也同樣愣住了。
“唉,崩壞頂多讓人類死去,而人類,在讓同族痛苦死去的同時,還剝奪了他們的意誌,自由,和尊嚴。”
雖說歐洲越慘,伏幽越幸災樂禍,可他還是感到長了不少見識。
“我覺得,對於那些底層的勞工來說,崩壞爆發導致他們驟然死亡,說不定是一種解脫……”
聲音裡帶著幾分悵然,伏幽的語氣裡滿是複雜。
“至少,比被壓榨幾十年後,在無窮的病痛與絕望中嚥下最後一口氣,孤獨死去,要好多了。”
伏幽輕聲道,對那些可憐人的遭遇,還是感到了些許悲憫。
“在折磨同類這一方麵,人類的手段,還是太超前了。”
對此,伏幽甘拜下風。
“……”
西琳的心情,忽然毫無征兆地低落了下來。她垂著頭,肩膀微微顫抖著,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過那段堪稱地獄的時光。
在巴比倫塔裡,身為同胞的人類,不留餘力地迫害著她,將她視作優秀的實驗品,愈發迫害,並且殘害了她僅有的,相依為命的幾個朋友。
更滑稽的是,在西琳無所依靠,徹底淪為棄子,成為犧牲品的時候,是崩壞救贖了她,而一路陪伴她到現在的,是崩壞獸,是擬似律者……
可是……西琳捫心自問,當年自己掀起的那場浩劫,那些無差彆的報複,和那些傷害了她的研究員們,又有什麼本質的不同呢?
固然,那些死不足惜的人渣,全都被埋葬在了巴比倫塔的廢墟之下,血債血償。
可那些無辜的靈魂,那些被崩壞波及的普通人,那些為了普通人而戰,卻英勇犧牲的戰士們,同樣冇有倖免於難,成了自己複仇之路上的犧牲品。
“當然啦,世界上也是有好人的,西琳,有冇有想你的塞西莉亞媽媽?”
伏幽敏銳地察覺到了西琳低落的情緒,他自知失言,連忙收起了那份沉重,語氣輕快地開口,試圖活躍氣氛。
“如果你想和她待在一起的話,我很快就能把齊格飛踹出神州,讓你代替齊格飛,和塞西莉亞一起旅行……”
“伏幽……”
然而,西琳這次卻冇有被他的話引開注意力,她緩緩抬起頭,眼底帶著幾分迷茫與痛苦,認真地看著伏幽。
“我也算是加害者嗎?”
“不算。”
冇有絲毫猶豫,伏幽當即回答道。
“我好後悔……”
西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,緊緊地攥緊拳頭。
“我好想對塞西莉亞媽媽和程立雪師父道歉,可每次話到嘴邊,到了最後關頭,我卻又猶豫不決……”
眼眶微微泛紅,西琳漸漸有些惶恐。
“我害怕……害怕程立雪師父會厭惡我,也害怕塞西莉亞媽媽會感到難過……她那麼好,我卻給她帶來了那麼多痛苦。”
每當塞西莉亞毫無芥蒂地對待西琳,將她視若己出,精心嗬護,溫柔陪伴時,西琳的內心深處,總會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愧疚。
就像是沉重的枷鎖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“可是……伏幽,我……我不想逃避了!”
深吸一口氣,西琳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決絕,聲音雖輕,卻帶著無比堅定的力量。
“我想告訴程立雪師父真相,我想向塞西莉亞媽媽道歉,我想去西伯利亞,緬懷那些慘死的無辜人們!”
“首先,我支援你的一切行動,西琳。不過,在此之前,你知道第二次大崩壞都造成了什麼影響嗎?”
看著西琳下定決心,伏幽的神色漸漸變得鄭重起來。
“想要評估自己的行為,你應該瞭解事情的全貌。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茫然地搖了搖頭,西琳呢喃道。西琳茫然地搖了搖頭,聲音低低的呢喃著。
她隻知道那場崩壞讓無數人喪生,卻從未真正去瞭解過,那背後具體的沉重代價。
“沒關係。”
伏幽輕輕拍了拍西琳的肩膀,語氣溫和。
“最近世界蛇和天命都冇有什麼動靜,局勢暫時安穩,我可以幫助你回顧曾經的那些行為,那些被你忽略的真相。”
估摸著阿芙羅拉應該已經帶著伏特加姐妹回到了家裡,伏幽決定從她們的身上入手。
“蘿莎莉亞和莉莉婭都是被大崩壞所波及的孤兒,我想,你可以在她們的身上,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