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究竟是誰?”
震驚地望著眼前的伏幽,可可利亞喃喃開口道。
她當然聽出了對方說的是什麼……可那已經是許久之前,自己還一窮二白時的經曆了,為什麼眼前之人會知道得這麼清楚?
“一個普普通通,勤勤懇懇,老實巴交的神州老農而已。”
伏幽瞥了眼可可利亞那驟然發白的臉色,深邃的眸子裡漾著淡淡的戲謔,頓了頓,見可可利亞那明顯不信的眼神,又慢條斯理地補充起來。
“我的名字叫伏幽,今年大概是五千多歲,具體多幾百年已經有些記不清了……住在太虛山上的山腰一帶,未婚。”
像是忽然開啟了話匣子,伏幽語氣平緩,卻帶著一種慵懶。
目光落在可可利亞緊繃的臉上,伏幽自顧自地絮絮叨叨,彷彿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家常。
“我為神州工作,每天都要加班,完成工作後才能回家。我不抽菸,也不喝酒,但晚上必通宵,到了淩晨也不睡覺。”
“出門之前,我一定喝一杯崩壞能溶液,然後做20分鐘的太虛劍氣練習,抵達目標地點後,馬上開始打架。一架打到天亮,決不把目標和任務拖到第二天,仙人都說我很勤勞。”
伏幽微微勾起嘴角,笑意漫過眼底,卻又帶著幾分真摯。
看著可可利亞僵在原地的模樣,伏幽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進她的耳朵裡。
“瓦爾特委托我來解決你帶來的麻煩,所以,我就找上你了。”
“……”
可可利亞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她懵在原地,大腦像是被投入了一顆重磅炸彈,嗡嗡作響,全然無法消化這一連串匪夷所思的資訊。
神州為什麼會有這一號人物?自己怎麼不知道?
滿腹的疑惑快要衝破胸膛,可可利亞剛要開口追問,瞳孔卻猛地一縮,臉色霎時變得慘白如紙。
“不對……你為什麼會告訴我這麼多事情?!”
陡然間,一個可怕的念頭驟然竄入腦海,可可利亞猛地抬頭,死死盯住伏幽臉上那抹藏不住的戲謔,心臟狂跳,幾乎要衝破喉嚨,連聲音都帶上了一絲破音。
“你猜啊。”
伏幽低笑出聲,帶著幾分惡劣的玩味,像是在逗弄一隻誤入陷阱的獵物。
向前半步,伏幽居高臨下地看著可可利亞,語氣輕描淡寫,卻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“我記得你是俄羅斯人,以前還是一個小軍閥……什麼人不會泄露秘密,難道你還不清楚嗎?”
“等等!”
可可利亞猛地拔高聲音,不顧周圍的湮滅沉靈,晃晃悠悠地直起身子。
到底是逆熵的執行者,即便此刻命懸一線,可可利亞骨子裡的梟雄本色仍未褪去。
深吸一口氣,她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,臉上擠出幾分鎮定,甚至還試圖與眼前的人談條件。
“瓦爾特能給你的,我也能,我還可以給你更多!”
語速極快,可可利亞像是生怕晚一秒就會錯失生機,眼神裡滿是急切,隻想趕緊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鬼地方,再也不要踏足半步。
“金錢,權力,力量,實驗資料……你想要什麼,我都能給你!”
“行啊。”
伏幽聞言,倒是直截了當地應了一聲,臉上的笑意不變。他伸出手指,在可可利亞的眼前輕輕晃了晃,語氣漫不經心。
“幫我阻止聖痕計劃,或者把凱文塞回量子之海去,我就放過你。”
伏幽自認為也不是一個喜歡為難他人取樂的人,於是,爽快地答應了可可利亞的條件。
“聖痕……計劃?凱文?”
可可利亞愣住了,眉頭緊緊蹙起。
聖痕她自然清楚,逆熵的人工聖痕技術早已成熟,隻是未曾像天命那般大規模應用。
可“聖痕計劃”這四個字,她隻從灰蛇的隻言片語裡聽過零星半點,似乎是世界蛇那邊的絕密計劃,具體情況,她也不甚清楚。
而至於凱文……由於在與可可利亞談條件時,灰蛇一直都是用“同胞”來稱呼凱文,以至於,可可利亞甚至壓根不知道凱文是誰。
“看來,你好像做不到自己答應的事情。”
伏幽看著可可利亞呆愣的模樣,嗤笑一聲,嘲諷之意幾乎要溢位來。他俯身靠近對方,聲音壓低,帶著幾分涼薄。
“自己把世界蛇的尊主放了出來,卻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嗎?真是可笑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
聞言,可可利亞猛地搖頭,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,連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逆熵隻知道我出兵海淵城,但怎麼可能清楚我和世界蛇的交易?”
那些暗中的勾結,她做得極為隱秘,層層遮掩,怎麼可能會被人扒得一乾二淨?
“到了現在,你還以為自己的那些破事乾得很隱秘?”
伏幽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,像是淬了冰的刀鋒一樣,一句句地刺著可可利亞。
目光掃過可可利亞慘白的臉,伏幽一條一條地細數著可可利亞的“事蹟”。
“長空市大崩壞,入侵聖芙蕾雅,新加坡事件,X-10實驗,海淵城暴亂……好像什麼壞事的背後,都有你的影子。”
“你……你為什麼會知道這些?”
可可利亞一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,想要往後退去,卻被湮滅沉靈攔住去路。
死死地盯著伏幽,可可利亞的眼神裡滿是驚恐,往日的冷靜自持蕩然無存,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,浸濕了衣領。
可可利亞一直以來都以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天衣無縫,就算有人察覺,也頂多是些捕風捉影的猜測。
但眼前這人,竟然將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,全都如數家珍般說了出來。
“神州有句古話,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。”
麵無表情地看著可可利亞,伏幽語氣平淡,卻帶著早已洞察一切的壓迫感。
伏幽心裡清楚,既然自己知道可可利亞的情況,那世界蛇肯定不用說,一定也知道可可利亞的計劃,自然,瓦爾特也同樣清楚……
至於天命的那個金毛小子奧托,伏幽覺得,以他的手段,恐怕早就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了。
所以,可可利亞那些所謂的,隱秘進行的計劃,其實早就被知曉了個精光。
“不光我知道,瓦爾特也知道,你以為他作為一個和天命對峙了那麼多年的領袖,還處理不掉你一個可可利亞?”
伏幽冷哼一聲,他也清楚,鑒於瓦爾特的身體原因,他實在無法全身心地投入到逆熵的管理之中,也隻能放任可可利亞做大。
畢竟,從第二次大崩壞過後,老楊好像就一直在養傷,而且每次養到一半,都會被各種各樣的事情導致傷情愈發惡化,然後繼續養傷……
“……”
可可利亞啞口無言,冷汗順著鬢角滑落,砸在地麵上。她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很多時候,我都在思考,一個蠢到如此地步的人,究竟是怎麼成為逆熵的執行者的。”
看著傻眼的可可利亞,伏幽緩步走近,伸出手,輕輕摁在可可利亞的頭頂。
伏幽的動作很輕,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量,語氣慢條斯理,像是在點評一件物品。
“畢竟看起來,你就像是一個鼠目寸光,貪婪且毫無自知的廢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