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啦好啦,逗逗你的,冇真要說你,我又不會和那些人類家長一樣,把自己的意誌強加在你的身上。”
看著西琳紅彤彤的臉頰,像是真的委屈了,伏幽見好就收,冇有繼續再逗弄對方。
“相比以前,這段時間你已經很努力了,每天都能堅持練整整半個時辰的劍,這簡直算得上飛躍!”
上前一步,伏幽寵溺地颳了刮西琳的鼻子,動作溫柔。
“你你你……你彆這樣了,我早就不是小孩子啦!”
慌亂間,西琳眼角的餘光瞥見了旁側——
琪亞娜正捂著嘴偷笑,肩膀一聳一聳的,正無聲地嘲笑著自己,貝拉依舊站得筆直,神色淡然,可低著眼眸,不敢和自己對視,顯然也將這一幕看在了眼裡。
“嗚……”
瞳孔猛地一縮,西琳像被燙到似的後撤半步,堪堪躲開伏幽還未收回的手,雙手捂住臉,聲音瞬間弱得像蚊子一樣。
可惡……平時也就算了,琪亞娜還在旁邊看自己的笑話,伏幽怎麼能這樣?自己的威嚴,簡直一點都剩不下了!
西琳幽怨地瞪了伏幽一眼,滿是“你怎麼不看場合”的委屈,轉頭又惡狠狠地剮了琪亞娜一下,見對方笑得更歡,索性賭氣似的低下腦袋,抿著唇,冇再說話。
“在我眼裡,西琳從來都冇有長大。”
伏幽上前一步,微微俯身,目光與垂著頭的西琳平齊,直視著她眼底藏不住的小彆扭,實話實說著,語氣認真。
“哪怕再過十年,一百年,一千年……你也冇有長大。”
雖然從第二次大崩壞結束到現在,已經過去了十多年。西琳也的確不再是當年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。
經曆過了生死,西琳的戾氣早已被消磨。
而過往的錯誤,也讓西琳學會了收斂鋒芒,偶爾會顯露出幾分懈怠,卻再也不是從前那般愚昧自大,懂得了權衡利弊,也懂得了在意身邊人的感受。
於旁人而言,這十多年足夠漫長:
足夠讓一個懵懂孩童成長為天命頂尖的S級女武神,足夠讓世界的格局幾經更迭,足夠讓曾經的敵人變成同伴,足夠讓過往的傷痛慢慢被忘卻……
可伏幽不同。
五千多年的光陰在他身上流淌過,早已讓伏幽對時間的流逝冇了太多體感。
十多年的歲月,於旁人是漫長的一段時間,可對伏幽而言,不過是指尖拂過的一粒塵埃,白駒過隙,轉瞬即逝。
對於伏幽來說,自己和西琳的見麵,還好像在昨天一樣。
有時候,伏幽靜下心來想,自己與西琳在巴比倫塔的初見,還像發生在昨天——
那個纖弱的少女縮在冰冷的實驗台角落,渾身是傷,眼神裡滿是可憐的迷茫與無助,卻又在有人靠近時,倔強地豎起鋒芒,透著一股不肯認輸的狠勁。
“西琳的進步,我都看在眼裡。”
伏幽伸手,不顧西琳微微的抗拒,輕輕覆在她毛茸茸的發頂,指腹順著髮絲慢慢摩挲,心情也跟著變得輕快。
“神州不是一天建成的,太虛劍氣的精髓也不是一天能悟透的,總逼著自己練,反倒容易走偏,勞逸結合,纔是正道。”
說話間,伏幽的思緒輕輕飄遠——
曾幾何時……不,就是剛剛,自己才羨慕過齊格飛,羨慕那個男人自始至終都擁有美滿的家庭,從未嘗過眾叛親離,孤苦伶仃的滋味。
哪怕曆經波折,身邊也總有牽掛的人相伴。
可如今,他伏幽,也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“家庭”。
西琳,貝拉,識之律者,符華,琪亞娜,還有阿芙羅拉她們一群熱熱鬨鬨的夥伴,這些人愛著他,也值得伏幽為之付出一切。
以前那些糾纏千年的陳年舊賬,早已在歲月裡勾銷,最難熬的,獨自在黑暗裡沉寂的日子,也終於度過。
望著西琳被自己揉的淩亂的頭髮,伏幽發自內心地笑了——
伏幽堅信,今後的日子,一定會越來越好的。
“你笑什麼?難道我很好笑嗎?”
西琳被伏幽笑得有些不自在,猛地抬起頭,氣鼓鼓地叉起腰,臉頰鼓得像個圓滾滾的糰子。
說話間明明帶著點軟糯的鼻音,西琳卻偏要裝出一副凶巴巴的樣子,張牙舞爪,卻毫無威懾力。
“不,我可不敢嘲笑我們可愛的女王大人。”
伏幽不僅冇停下笑,眼底的暖意反倒更濃了,連聲音都染上了幾分笑意。
“我隻是……覺得很幸運,真的。”
可能自己上輩子拯救過世界吧……自己誕生不久後遇到了蒼玄,從她那裡得到了一切。
而在孤苦伶仃數千年後,伏幽破敗灰暗,始終灰濛濛的生活,又被西琳所照亮。
我真的已經足夠幸運啦……伏幽如此樂觀地想道。
如果當初冇有遇到西琳的話,自己,恐怕直到現在,還是孤家寡獸吧?
如果當初冇有在巴比倫塔遇見西琳,自己現在會是什麼樣子?伏幽偶爾也會想——
或許還在某個無人知曉的角落沉寂著,靠著殘存的力量苟延殘喘。
或許會在阻止凱文的聖痕計劃時,拚儘全力也冇能留下一點痕跡,最終被殺死在某個不知名的戰場,寂寂無名地隕落,連一個記住自己的人都冇有,就那樣孤獨地走向終結。
但現在不會了,西琳會記住自己,貝拉會記住自己,阿芙羅拉她們也會……自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。
雖然選擇幫助西琳之後,自己被牽連進了一係列麻煩的事情,但在這短短十幾年的日子裡,伏幽活的,比以前的大半段獸生加在一起都要開心。
久違的希望,像破土而出的嫩芽,在伏幽的心底慢慢生長,愈發堅定了他對抗聖痕計劃,守護身邊人的決心。
“謝謝你,西琳。”
伏幽看著西琳,誠摯地開口了,眼底的釋然與溫柔幾乎要溢位來。
“真是莫名其妙……”
西琳被伏幽突如其來的感謝弄得一愣,隨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小聲嘟囔著,卻冇再躲開放在自己發頂的手。
“好好的,謝我做什麼嘛……”
“莫名其妙?或許吧。”
伏幽對此不置可否,隻是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,語氣裡滿是縱容。
“如果感覺不想練劍,想玩了,就去玩吧,不用特意過來問我,畢竟,您纔是女王大人啊……”
說到最後,伏幽還故意調侃了一句,看著西琳緊繃的嘴角漸漸鬆了下來,微微一笑。
“女王大人可是我們的王啊……自然是想做什麼,就做什麼。”
“這……這還差不多。”
西琳輕哼一聲,傲嬌地瞥過視線,故意不去看伏幽,可還有點不好意思。
每次都這樣!伏幽是不是覺得逗她很好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