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雪被她拍得微微一震,抬頭看向她,眼神裡多了幾分擔心——師父今天,真的太不一樣了,像是受了什麼刺激。
“師父……”
程立雪看向識之律者的眼神有些擔心。
“好啦,我冇事兒,就是覺得高興。”
識之律者擺擺手,語氣格外輕快。
“愛憎分明,快意情仇,這纔是我該做的嘛!以後,我不會再壓抑自己的情感了!”
語氣變得鄭重,識之律者看著程立雪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而你,立雪,你是我的驕傲,很多年前就是啦!”
“……”
程立雪眨了眨眼,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麼。
麵對自家師父直抒胸臆地表達對自己的喜愛與自豪,程立雪甚至快要反應不過來。
這麼多年來,程立雪刻苦訓練,在十幾年前,甚至到了自我懷疑的地步,而她苦苦等待的,就是一句來自師父的肯定。
此刻,願望藉著眼前這“師父”的口,終於實現了。
程立雪的眼眶微微發熱,卻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。
得到了師父的認同,程立雪已經冇有任何遺憾了。
“有徒兒就是好啊……”
識之律者感慨著,伸手揉了揉程立雪的頭髮,動作自然又親昵。
可下一秒,她的神色忽然暗了下來——五百年前,“自己”被七徒弑殺,力量和記憶損失大半的畫麵,突然闖進腦海。
算了,不想那七個孽障,提起來都晦氣。識之律者甩了甩頭,把那些不快拋開。
轉而,識之律者拉過程立雪的手,認真地看著她,語氣鄭重了些許。
“你這孩子什麼都好,就是太憨厚了,就像以前的我一樣……不過,以前是為師糊塗,立雪,你不要怪我,好不好?”
拍了拍胸脯,識之律者一副信誓旦旦的神情。
“我保證,以後,你一定能看到一個全新的符華,因為,我已經決定要作出改變啦!”
“不……我不怪師父,可是,師父,我總覺得,您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。”
程立雪搖搖頭,卻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裡的疑惑。
好奇地盯著識之律者,程立雪感覺,自己的師父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。
要不是識之律者的容貌,氣息都和師父一模一樣,還是原先的模樣,程立雪險些要認不出來。
這個會大笑,會誇自己,甚至有些不穩重的“符華”,就是那個沉默寡言,一心隻為蒼生的師父。
“嗐,隻是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而已,不過冇有關係,以後,我隻會做得更好!”
得意洋洋地昂起頭,識之律者雙手叉腰,格外狂妄地笑著。
“為師已經與奧托那個混蛋決裂啦!以後,我就和你一起生活,咱們師徒倆就住在太虛山上,超然世間,不再管那些瑣事,豈不美哉!”
“可是師父,神州乃至全人類的安危,該怎麼辦呢?”
對於識之律者如此草率的,想一出是一出的決定似乎有所疑惑,程立雪不解地開口道。
“人類的事情,當然是交給他們自己啦!”
不暇思索地,識之律者想都冇想,脫口而出。
與符華儘心儘力的想法不同,識之律者覺得,自己固然要守護神州,但完全冇有麵麵俱到的必要。
過去的自己忙活半天,連最起碼的自我都冇有,結果呢?到頭來一事無成,甚至被自己親手養大的徒弟背刺!
就因為自己是火種計劃的執行者,自己就要不留餘力,全身心地保護所有人嗎?彆開玩笑了!
一念至此,識之律者嗤笑一聲,叛逆的心思不由得生出。
[我憑什麼要聽梅博士的?]
遍覽了過去的記憶,識之律者對梅博士非常討厭,更不想被其掌控。
因為,現在的她,已經是一個全新的,自由的“符華”了!
而彰顯“獨立”的第一步,就是擺脫那些,自己明明不需要承擔的枷鎖。
不過,蒼玄和丹朱畢竟是“自己”的至交好友,看在她們的麵子上,識之律者還是得保護神州的。
可至於那些時刻都在爆發的小型崩壞事件,識之律者就懶得專門去管了——
反正,這些也是管不過來的。
況且,人類因為自己的原因,戰爭,壓迫,剝削……其造成的死亡,根本不比崩壞要少吧?
“沒關係,立雪,真要出了什麼神州人無法挽回的局麵,我再出手也不遲嘛!”
似乎察覺到了程立雪錯愕的目光,識之律者連忙解釋了起來。
“師父,您變了……”
神色有些複雜,程立雪輕聲開口。
“我當然變了!我隻會比以前做得更好!”
就像一個急於證明自己的小孩子,識之律者瞪大了眼睛,語氣急切。
“現在,我什麼都做得到!”
“對了,伏幽還把羽渡塵留給了我,現在,世界上已經冇有我的對手了!”
尚不知道凱文已經歸來,以及伏幽正趕往太虛山,識之律者狂妄地開口了。
可下一秒,一道虛影忽然從羽渡塵中投射出來,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。
識之律者和程立雪同時一驚,齊齊看向那道虛影。
虛影身著熾翎服飾,紅瞳溫潤,容貌竟和識之律者一模一樣,隻是周身的氣息,帶著一種沉澱了無數年的沉穩與溫和。
是程立雪無比熟悉的,屬於師父的氣息。
“你……”
瞪著那道身著熾翎服飾,和自己長得一樣的虛影,識之律者上下打量著對方,嘖嘖稱奇。
“嘖,看來伏幽還是蠻看重我的嘛,羽渡塵裡居然有我的分身,真是有心啦!”
冇有任何懷疑,識之律者笑嘻嘻地開口了,也冇多想什麼。
“不。”
見識之律者似乎誤會了什麼,真正的符華緩緩地搖搖頭,看向了一旁懵圈的程立雪,微微頷首,帶著一絲歉意。
“好久不見了,立雪。”
聽到這熟悉的聲音,程立雪渾身一震。
那溫和的語調,沉穩的氣息,還有目光裡藏不住的包容,都是她刻在骨子裡的熟悉——
是程立雪唸了無數次,盼了無數次的,屬於師父的模樣。
“……師父?”
張大了嘴巴,程立雪的聲音都帶著一絲髮顫。
她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,目光在識之律者和符華虛影之間來回打轉:
眼前的“師父”,一個鮮活跳脫,帶著幾分狂妄,卻有著實體;一個溫潤沉穩,令自己熟悉,可隻是一道虛影。
雙方容貌又一模一樣,根本無法以此進行分辨。
攥著衣襬的手越收越緊,程立雪竟不知該先迴應誰,更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“彆聽她瞎說,立雪,我纔是你的師父,她隻是一個分身而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