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回到現在。
天命的部隊已經撤離,海裡的崩壞獸們還在聚攏著,神州的機甲防線聚集在海岸旁,嚴陣以待著。
而這一切,都不被如今的伏幽所關心。
“……”
伏幽懸在半空,視線死死盯在下方那片狼藉的海底。
原本隱秘且固若金湯的九幽秘境,此刻竟露出一個猙獰的破洞,像是被硬生生撕開的傷口。
殘存的崩壞能還在洞口縈繞,帶著熟悉的,屬於自己經營千年的氣息,卻早已冇了往日的規整與靜謐。
伏幽僵在原地,連周身流轉的崩壞能都停滯了半拍。
久違的無助與茫然,就像眼前冰冷的海水,一路漫到心口。
連線著虛數空間,蘊含著世界泡,同時還有著正常崩壞獸難以企及的崩壞能儲量,更融合貫通了赤鳶仙人的武學……
可麵對自己小窩的毀滅,此刻的伏幽,卻無能為力。
按照梅比烏斯的說法,世界泡中的時間與本征世界的時間大約為一年比一週。
那麼,僅僅幾個星期過去,為什麼自己那經營千年而屹立不倒的九幽老家,在短短幾周內,成了這副樣子?
伏幽已經明白了這海量的崩壞能究竟從何而來……絕對是九幽被毀而造成的連鎖影響。
“可惡,是凱文嗎?”
這個念頭幾乎在第一時間躍進了伏幽的腦海。
除了那位世界蛇尊主,他想不出還有誰能做到這一步。
九幽秘境裡的天羅地網,是他耗了千年心血佈置的,就算是赤鳶仙人重生,貿然闖入,也得狠狠地先吃一套自己精心設計的絲滑連招。
全身而退,還能毀了秘境,除了凱文,還有人能做到嗎?
“世界蛇這招太狠了……”
伏幽低聲咒罵,身形一沉,落入冰冷的海水中,朝著那破洞遊去。
“為了聖痕計劃,凱文居然要趕儘殺絕,連我這藏在海裡的老巢都不肯放過?有這個必要嗎?”
話雖如此,伏幽心裡卻隱隱存著一絲疑慮——
伏幽覺得,凱文不至於做出這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行為,可是,他實在想不到還會有誰有如此的實力。
而毀滅九幽,在伏幽看來,目前的這個世界上,幾乎隻有凱文可以做到這一點。
靠近洞口,那股熟悉的破敗感愈發強烈,伏幽壓下心頭小窩爆炸的委屈與難過,凝神感知著殘存的陣法痕跡。
“崩壞能結晶全部被動用,八卦陣也觸發了……等等,八卦陣?符華來這裡了?”
後知後覺地,伏幽猛地抬頭,瞳孔驟縮,整個獸都懵了。
符華為什麼會來九幽?她不是應該留在聖芙蕾雅學園嗎?
就算來了九幽,中了八卦陣之後,又怎麼會脫困?還有,自己的家,到底是怎麼被炸成這樣的?
伏幽幾乎快要麻了,看著破損的陣法,空蕩蕩的九幽,以及周圍的一片狼藉,有些懷疑獸生。
“有兩道強烈的崩壞能反應,一道屬於符華,還有一道……琪亞娜?!”
細細地感知起了現場殘留的力量,伏幽的大腦險些宕機——
琪亞娜和符華跑到了自己的九幽老家,還展開了激烈的大戰,為什麼自己會做這樣的夢?
明明自己被困在量子之海之前,本征世界的一切都安好,冇有任何矛盾纔對,怎麼僅僅過了幾周,就發生了這麼多離奇的事情?
“我看看……琪亞娜的力量忽然消失了,空間傳送?是空之律者出手了?”
察覺到琪亞娜的崩壞能在某處直接斷開,伏幽知道,應該是空之律者使用了權柄,傳送離開了九幽。
“那符華呢?八卦陣一旦啟動,一定可以困住她……但現在的她,不應該能擺脫八卦陣的啊?”
伏幽滿心疑惑,順著符華殘存的氣息往遠處探去。
隨即,伏幽卻愕然發現,那氣息竟朝著太虛山的方向去了,而且氣勢比以往強盛了不少,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鮮活與張揚。
“符華……她去太虛山了?”
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,伏幽望向太虛山的方向,神色中滿是不解。
伏幽覺得,自己應該需要去找符華,要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對方究竟是為何離開聖芙蕾雅學園,並且是如何逃出八卦陣的。
以及……自己的小窩,究竟是怎麼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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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州,太虛山。
山間的竹風帶著些許冷意,吹得院門口的簾子輕輕晃動。
程立雪剛放下手中的劍,就聽見院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,她快步走過去,剛拉開院門,就被一道身影猛地撲進懷裡,帶著一陣輕快的風。
“嗨!立雪,我回來啦!”
剛一進門,識之律者就給程立雪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。
“師,師父……”
程立雪整個人都僵住了,被抱得一個踉蹌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似乎對識之律者的熱情有些猝不及防,程立雪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,她張了張嘴,卻半天說不出話來——
以往的師父,向來沉默寡言,就算是重逢,也隻會輕輕點頭,從不會這般熱情,甚至還會主動擁抱她。
“歡迎回家,師父。”
程立雪小聲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。
“您……還好嗎?
不知道自家師父為什麼忽然變得如此“開朗”“活潑”,程立雪偷偷地瞄了識之律者一眼。
“對不起啊,立雪,這麼多年來,為師都冇能好好陪陪你。”
終於鬆開了程立雪,識之律者撓了撓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埋怨自己的悶悶不樂。
看著程立雪,識之律者的眼神裡滿是懊惱。
“真是的,明明那些事情也不是非做不可……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麼想的,明明應該留在太虛山,好好和你一起生活嘛!”
“是師父收養了我,教我成人,授我本領,立雪感激不儘,不奢求更多。”
程立雪低下了頭,雖然不知道自家的師父為什麼性情大變,但還是如實地開口了,聲音很輕,卻格外堅定。
“而且,立雪知道,師父每次外出,都是為了天下蒼生,您的所作所為,都是有意義的。”
“哈哈!立雪,你真明事理,不愧是為師最驕傲的徒兒!”
聞言,識之律者先是一愣,隨即猛地拍了拍程立雪的肩膀,滿意地哈哈大笑起來,聲音裡滿是肉眼可見的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