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雖然主要原因要歸咎於梅博士,可畢竟動手的人是你,你讓他都失望了。”
活潑的聲音軟了點,像是在安慰她,可話鋒一轉,又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你背刺了伏幽,還把他趕出了神州,伏幽差點丟掉了性命,還孤苦伶仃地在流落了不知道多少年,都要怪你。”
緊隨其後地,飄渺的聲音補充了一句。
“他對神州兢兢業業,對你更是毫無保留地信任,到頭來,你卻傷透了他的心……”
“……是我不好。”
良久,少女才輕輕開口,聲音裡滿是沮喪,眼眶也微微泛紅。
她不明白,過去的“自己”為什麼要那麼做——為什麼要傷害一個那麼信任自己的人,為什麼要讓那些在意自己的人失望。
少女當然不明白。
因為那個“過去的自己”,壓根就不是她,而少女,根本就不是符華。
而是一名律者,識之律者。
可憐的,剛剛出生的識之律者,纔剛剛睜開眼,還冇弄清楚“律者”與“人類”的區彆,就被五萬年的記憶粗暴地灌入。
識之律者認定了自己是符華,然後莫名其妙地,就背上了一口完全不屬於自己的黑鍋,卻連絲毫不對勁都冇察覺到。
誰讓她從甦醒的那一刻起,就堅信自己就是符華呢?
那些沉重的過往,那些無法挽回的遺憾,那些屬於“赤鳶仙人”的錯誤,便也成了識之律者的一部分。
“十幾年前他就冇有再追究你了……不過,直到現在,你還缺伏幽一句真心實意的道歉,現在,先從這裡離開吧。”
[本我]繼續說著,而識之律者,也看向了那束縛住自己的陣法。
“放心好啦,這個陣法當初是用來阻攔赤鳶仙人的,現在困不住你——”
不等堅信自己是符華的識之律者再說什麼,腦海裡那道活潑的聲音就開始催促。
“你現在的力量,可比之前要強多啦!隻要彙聚體內的力量,然後狠狠地把這個陣法搗碎就行!”
帶著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語氣,[本我]的聲音裡滿是慫恿。
“嗯。”
識之律者點了點頭,雖然還是不太懂“彙聚力量”該怎麼做,但腦海裡的聲音讓她覺得安心。
深吸一口氣,識之律者閉上眼睛,試著去感受體內的力量——身體歸於全盛時期的力量。
崩壞能往四肢百骸蔓延,再慢慢彙聚到身前文,然後,朝著封印的方向爆開。
隨著識之律者漸漸發力,懸浮在她周身的八卦虛影突然開始劇烈閃爍,黑白色的光暈忽明忽暗,原本平穩的流轉變得紊亂。
陣法邊緣甚至開始出現細微的裂痕,發出“哢嚓哢嚓”的聲響。
下一秒,裂痕迅速蔓延,像蛛網般覆蓋了整個八卦封印——
這道曾經用以阻攔赤鳶仙人的陣法,在識之律者強橫的力量衝擊下,徹底崩潰。
隻是,新生的識之律者本質上還像個孩子,僅僅能憑著本能,將力量一股腦地釋放出去。
並且,她不知道什麼是收力。
而就在陣法崩潰的瞬間,一股洶湧的黑紫色光華,從識之律者體內爆發出來。
像一道驚雷劃破夜空,周圍的幽暗徹底被驅散。
識之律者爆發的力量帶著毀天滅地的勢頭,餘勢不減,一路朝著九幽的頂部衝去。
“轟”的一聲巨響,直接炸穿了厚重的岩壁,將伏幽老家的穹頂,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。
碎石滾落,海水開始倒灌,原本沉寂的九幽深處,瞬間變得一片狼藉。
“我想想……我一路把琪亞娜同學打到了這裡,然後她趁著我被陣法困住,離開了這裡。”
突破陣法後,識之律者並冇有第一時間離開,而是在原地思索了起來,大腦也慢慢清醒。
“唉,我以前乾得都是什麼事兒啊?簡直連一點的自我都冇有……”
翻閱著自己的記憶,識之律者眉頭緊皺,越發覺得以前的“自己”不可理喻。
要是換成現在的自己,絕對不可能發生那麼多雜七雜八的事情。
“那個本我……你知道伏幽現在在哪裡嗎?我要找他,然後把一切當麵說清!”
深吸一口氣,識之律者決定立刻去找伏幽道歉。
做錯了事情就要立正捱打,想想“自己”以前對伏幽乾的那些破事,識之律者恨不得穿越回過去,狠狠地給自己兩個嘴巴子。
“不,在這之前,你應該先離開這裡。”
忽然,[超我]那飄渺不定的聲音再度傳來。
“九幽爆發了大崩壞,琪亞娜和空之律者逃走了,但那些追兵可是一路跟了過來……天命的不滅之刃已經到了,還是由幽蘭黛爾親自帶隊。”
“在你被困到甦醒的這段時間裡,天命的主教不止一次地聯絡過你,不過冇有得到迴應,說不定,他已經起疑了。”
緊隨其後,[本我]補充道。
“幽蘭黛爾?”
識之律者想了想,恍然道。
“哦,是那個小女孩……冇事兒,我觀她武藝平平,冇什麼值得注意的。”
“而且,不過是奧托而已,我還冇找他算第二次大崩壞時的賬呢,他敢對我動手嗎?”
僅僅甦醒後片刻,意識複歸清明後,識之律者桀驁不馴的本質,已經開始有所顯露了。
“他居然把立雪放到了那麼危險的地方,要不是伏幽當時在第二律者的陣營,還不計前嫌,特意手下留情放走了立雪,太虛山的傳承就要斷了!”
一提到奧托,識之律者立馬冇了什麼好臉色,彷彿想到了什麼噁心的東西。
“那傢夥嘴上說得好聽,乾起事來卻比誰都心狠手辣……我可不想和這種傢夥繼續虛與委蛇了!”
“說起來,等去找伏幽的時候,順路回太虛山看看吧。”
“立雪可是我最驕傲的徒弟,和那七個孽障相比,反而是我虧欠她太多了。”
一邊說著,識之律者的眼中流過一絲愧疚,語氣也柔和了起來。
“從立雪小時候,一直到現在,我都冇能好好陪陪她……倒是她,懂事得讓人心疼。”
“你要回太虛山嗎?追回琪亞娜的任務怎麼辦?”
對於識之律者的打算,[本我]好奇地提了一嘴。
“……任務?”
識之律者一愣,隨即,她反應了過來,怒氣滿滿地開口道。
“笑話!我憑什麼要聽奧托的?五百年前,他還跪在我麵前,求著我放那個女人一條活路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