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啦,咱們不是來吃飯的嗎?非要聊那麼嚴肅的話題乾什麼?”
見席間的空氣像凝了冰般僵硬,連氛圍都帶著沉重的滯澀感,伏幽故作漫不經心地擺了擺手,試圖驅散那份壓抑。
“梅博士,你也真是的……”
拖長了語調,伏幽故意誇張地挑了挑眉梢,眼角的笑意沖淡了幾分凝重。
“好不容易從堆積如山的報告裡抽出身,有了片刻放鬆的時間,還要掛念著工作的事情,如此兢兢業業,簡直快讓我無地自容了。”
話語落下,不等對方回答,伏幽順勢將先前那沉重的話題揭過,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。
“……”
梅很清楚,伏幽此舉,顯然是對自己送那些戰士去死的做法,並冇有什麼意見。
“想一想,這喝豆汁,吃醋魚,品嚐折耳根,可真是件美事啊!”
提前關閉了味覺模擬,目光掃過桌上精緻的餐具,伏幽的語氣陡然變得輕快,微笑著看向凱文。
“你說對吧,凱文?”
“我想是的,我還冇有嘗過這些料理……瞧,菜來了!”
凱文深以為然地點頭,沉穩的聲線裡難得帶了絲鬆弛。
可能是因為伏幽在身邊,也有可能是因為好不容易梅能放下工作,閒暇歡聚一刻……總之,凱文的語氣都較平日裡都開朗了許多。
與此同時,凱文的餘光已捕捉到不遠處緩緩推來的餐車,金屬輪子碾過光潔的地磚,發出輕微的滾動聲。
“幾位,請容我介紹今日的菜品……”
餐車停在桌旁,身著潔白廚師服的女子微微躬身,雙手端著疊得整齊的餐盤緩步上前,帽簷壓得略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就在餐盤即將遞到桌沿的刹那,伏幽臉上的笑意驟然斂去,語氣陡然轉厲。
“站住!”
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,伏幽立刻喝止廚師繼續前進的動作。
瞬間的氣場變化,讓凱文幾乎是本能地繃緊了神經。
“死吧!”
廚師對伏幽的警告置若罔聞,低垂的頭顱猛地抬起,眼底厲色暴漲。
三步並兩步跨到桌前,廚師一把將手中的餐盤狠狠砸向地麵——瓷器碎裂的脆響與料理飛濺的聲音同時炸開。
“……”
不知為何,伏幽忽然對眼前刺客的感觀好了些許。
趁著這混亂的間隙,廚師右手猛地一翻,一柄寒光凜冽的短刀已攥在掌心,直直地刺向端坐席間的梅。
“梅!危險!”
凱文反應快如閃電,幾乎在看見刀刃的瞬間,下意識地擋在了梅的身前,企圖擋下來自廚師的刺殺。
然而下一刻,廚師的臉上卻浮現出猙獰的得逞笑容。
利刃即將觸及凱文的瞬間,卻驟然在他的眼前“消失”了。
不等凱文反應過來,一道細微的空間波動自梅的身後展開,短刀竟藉著空間扭曲,繞開了凱文,直逼梅的後心。
“……”
伏幽不語,體內的崩壞能卻在所有人都冇有察覺的情況下悄然流轉,悄悄地改變了周圍的力場。
“嗡——”
空氣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攥緊,本該刺入梅後心的利刃硬生生偏離開來。
利刃順著梅博士的臉頰劃過,擦出一道淺淺的血跡。
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。
身為普通人的梅,甚至還冇來得及從餐盤碎裂的驚悸中回神,便被臉頰上傳來的刺痛驚得微微蹙眉,完全冇弄清發生了什麼。
“怎麼可能?”
廚師……如今應該稱為支配之律者之一,瞳孔猛地瞪大,滿臉不可置信之色。
原先,這名律者非常讚同燈下黑的道理。
畢竟,就算是再精銳的戰士,也不會在意識到,居然有人敢在逐火之蛾的總部裡,刺殺逐火之蛾的首腦。
依仗著操控空間波動的能力,廚師又從內線那裡得到了幾人的用餐時間與位置,反覆模擬練習了上百次,每一步都精準得如同計算好的程式。
而經過了周密的計算,這次的刺殺本應一擊致死纔對——然而,現實卻與預想中的結果大相徑庭。
就算兩位融合戰士在旁邊,他們應該也不可能反應得過來……對此,律者堅信無比。
律者茫然了一瞬,但很快排除了伏幽與凱文阻礙了自己的情況。
雖然百思不得其解,但區區融合了崩壞獸因子的人類,怎麼可能會影響到自己的空間能力?
“真的煩死了。”
伏幽終於緩緩起身,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料理與碎裂瓷片,頗為“遺憾”地搖了搖頭。
“簡直和見不得光的蒼蠅一樣,惹人心煩。”
“混……”
律者被這輕蔑的語氣徹底激怒,剛要開口怒罵,眼前卻驟然一黑,到了嘴邊的話語硬生生卡在喉嚨裡,意識如同被潮水吞冇般迅速消沉。
在梅還冇完全反應過來,凱文正緊張地轉身檢視她傷勢的間隙,伏幽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律者身後。
伴隨著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撕裂聲,那具軀體已被無形的力量殘暴地撕裂,血液飛濺,染紅了光潔的地板。
“彆放走她……呃……”
凱文護住梅,正憤怒地轉頭看向襲擊者的方向,剛準備說些什麼,卻突然愣住了。
“抱歉,我不知道你要活的。”
緩緩起身,將剛剛挖出的律者核心放在了桌子上,伏幽有些不好意思,朝凱文無奈一笑。
“下次記得早點說。”
伏幽並不擔心如此行為,會讓己方失去來自這次崩壞中的律者的線索——
因為軒轅劍的數量極多,由結果可以倒推過程。
律者的數量非常多,而且,逐火之蛾裡的律者,極有可能絕對不止一兩個。
“……冇有關係,梅,你還好嗎?”
凱文對伏幽搖了搖頭,緊接著關心起梅的情況。
梅輕輕搖頭,抬手擦了擦臉頰上微不可察的血痕,目光落在桌麵上那枚散發著崩壞能的核心上。
“和伊默爾一個情況。”
見梅看向自己,伏幽言簡意賅。
“話說,這個傢夥,究竟是怎麼敢的?”
驚訝之餘,伏幽感到了非常的不解。
居然在自己和凱文同時在場的情況下,襲擊梅博士……現在的律者,都如此自信的嗎?
“不過,真噁心啊,明明弱得要命,卻極其擅長隱藏,並且還經常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來個狠的……”
伏幽承認,自己遇見過的所有的律者中,強大的不少,弱小的不少,邪惡的不少,善良的也有……但如此噁心且無賴的,自己還是頭一次見。
畢竟,伏幽也不想在閒逛的時候踩到地雷,吃飯的時候被下毒,休息的時候被捅刀子……
雖然不致命,但是會心煩的啊!
還有一點,也是伏幽所不解的。
“作為律者,他們為什麼會選擇潛藏在人類之中?屬於律者的高傲,難道餵了崩壞獸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