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田粟先生當真是好手段,看似是給他們選擇的餘地,可實際上拒絕就是條死路,以退為進等待獵物自己跳進陷阱。”
在克裡珀堡中走出,托帕纔看向田粟似笑非笑說道,果真是歷經冷戰時代的千年狐狸,手段與心機都是頂尖的。
“托帕總監,政治不分對錯,若太講道理很容易變成受氣包,混跡公司官場這麼多年,你應當知曉。”
田粟沒有否認她的話,而是無奈地嘆口氣回答道,道德水準太高幾乎是處處受限,要是所有事情都要講道理,那所有事情就都辦不成。
更何況跟著紅船聯盟混,至少沒有哪個盟友吃不飽飯,也沒有喪失自身主權與話語權,都是平等友善的夥伴待遇。
指責田粟的手段陰損,但公司做的那些事情就光彩?水深火熱的時不聞不問,劫後餘生想起來上門討債,成為資本的財產或成為債務奴隸。
「北美就是典型的債務社會,哪怕是買個午餐都能負債,孫子還爺爺的學債都是常態,生個病直接中產變成流浪漢,也就是簡單的債務奴隸。
將醫改吹爆的那位總統,算是做生意的天才,還學貸也都用了二十年。
說件趣聞:牢美市民治病很少關注就醫花費,基本是醫生報多少他們還多少,反正他們到死都還不清,看不看都無所謂。
(當然也有他們自身原因,盛行的反智主義使得他們文化水平堪憂,他們甚至出書說解釋過這種現象,曾榮獲1964年普立茲獎)
於是他們突發奇想,利用豆包計算就醫花費,結果發現醫院完全是胡亂收費,實際收費是計算價格的好幾倍,甚者直接開沒有上限的價格。
後來牢美以危害國家安全為由,禁止豆包計算就醫花費的功能,而非常黑色幽默的是,但他們允許國內使用人工智慧給猶子搞種族滅絕。」
“沒有指責的意思,更何況您做的事情滴水不漏,外界輿論也找不到指責你的地方。”
托帕很是悠然地說道,公司與紅船聯盟冷戰結束,但不代表就徹底不再競爭,作為劫後餘生的弱小文明,舉棋不定就是兩邊不討好。
田粟的話比起拉攏更像是催促可可利亞站隊,將對待盟友的待遇拿出來,不然等真正對接寰宇時,將對弈兩邊都給得罪到。
“托帕總監也是打的好算盤,雅利洛Ⅵ要資源沒資源,要人力沒人力的,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,扶持建設完全付出大於回報。”
“但要是雅利洛Ⅵ主動擁抱紅船主義,公司就能以尊重選擇的名義,將這筆爛債甩給紅船聯盟,這既能照拂琥珀王的臉麵,又能回收欠款。”
田粟看著托帕冷笑道,公司還真是老練的星際不粘鍋,琥珀王的敲定他們能體麵完成,債務也能憑藉轉嫁給紅船聯盟,真正做到名利雙收。
“彼此彼此,都是出來做事的,大家心裏明白就好,沒必要把話說得這麼清。”,托帕訕訕笑著敷衍道。
……
“老古董果然還是老古董,這手法還是那麼的熟練。”
跟在幾人身後的白珩不禁咋舌感嘆道,她本來不清楚這些政治博弈,但奈何她常年跟在田粟身邊,聽得多也就看得清了。
鏡流則是麵色古怪,她感覺這個大師兄有些陌生,至少不像她記憶中那麼赤誠,就像熱炎被寒風吹滅,從灰燼中生出銳利的尖刺。
“粟哥不愧是粟哥,單純說話都有這麼多層含義。”
穹頻頻點頭感嘆道,純粹利益的鬥爭讓他大受震撼,道德與思想不斷遭受重擊,但這也算是對他心性的錘鍊。
“好麻煩,好複雜,本姑娘不喜歡這種說話方式。”
三月七不滿的撇撇嘴,然後拽住他穹的衣角悄悄說道,她性格純粹不喜歡處處暗藏玄機的爾虞我詐,她喜歡聽故事但不喜歡聽政治。
他們在離開克裡珀堡時,沒有去隔壁叫卡卡瓦秋跟上,這不是故意冷落孤立她,相反是在保護她。
試想托帕剛抵達克裡珀堡,他們就姍姍來遲拜訪大守護者,臨行前還不忘叫上卡卡瓦秋,這不擺明瞭在說誰是告密者?
田粟他們這樣做,可以將告密者身份轉嫁給偶遇的布洛妮婭,畢竟他們相遇時就抱著有關紅船主義的書,偏向紅船聯盟這邊理所當然。
而布洛妮婭也不是替罪羊,新貝洛伯格的基礎政策是田粟製定的,鼓勵勤奮勞作就能吃飽飯,這套框架製定的政策深得民心。
就算沒有紅船聯盟,他們也會摸索出相近的道路,然後謀求合作的盟友,紅船聯盟就是他們的最優解。
到時候就算可可利亞不同意也要左轉,而堅持紅船主義與新政策的布洛妮婭,能夠積累足夠聲望與民心,為她掌權實現思想鋪路。
「田粟留下的製度框架,註定新貝洛伯格會走上紅船主義的道路,而留給布洛妮婭那些書,就會成為他們前進的引路標。」
“拋開你我立場,托帕你是與紅船主義最契合的公司總監,要是能在紅船聯盟發展,興許你現在比在公司走得還要遠。”
“嗯哼,田粟先生您這是想拉攏我?”
托帕聽出田粟話中含義,她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說道,這不是質疑或者懷疑的含義,而是連田粟都看不明白的寓意。
托帕毫不懷疑田粟所說,因為紅船聯盟保證能發掘天賦的基礎教育,唯賢是舉毫不在意出身,因材施教進行專項化引導。
(這裏的出身不是指社會地位,而是發展程度不同的文明,此外紅船聯盟嚴禁世家與學閥,但凡出現必然重拳出擊)
“如果你這麼想也無話可說,如果是在紅船聯盟,迎接你的未來將會是海闊天空大有可為,而不會因為辦公室政治瞻前顧後。”
“這些優勢我都毫不懷疑,但在我看來留在公司,遠比在紅船聯盟更大有所為,能做的事情也比在紅船聯盟中能做的事情要多。”
托帕看著田粟緩緩說道,而田粟卻陷入更深刻的思考,她是想做公司霸權的“裱糊匠”,還是嘗試改變公司的執行邏輯?
“托帕總監,說起來你說話的方式,真的與我記憶中某位公司總監有幾分相似。”
“田粟也有交好的公司總監?”
“準確來說是與蘇交好,我隻是接過他臨終前的記憶,現實裡我幾乎沒有與他見過麵。”
“與蘇先生同時代的總監,您說的莫不是那位曾擔任過催討黃玉,最神秘的總監,薩爾瓦多·裡連德?”
托帕仔細思索後回答道,她曾查閱過歷代托帕石的執掌者,那位的名字被刻意抹去,她是在紅船聯盟的資料庫中,查閱到他的經歷。
“沒錯,你和他很像,堅韌不拔從不向命運屈服,有著人性的光輝與最本真的善良,能在冰冷的數字背後留下能夠暖心的溫度。”
田粟這段話是發自內心的評價,相比公司其他的總監,托帕的行為簡直就是其中異類,討債就是討債,憑什麼要給你找出路還債?
若非紅船聯盟兇猛的發展態勢,導致公司不得不行事收斂,估計會被市場開拓部猛烈抨擊,她這種做法必然會被邊緣化。
“田粟先生對我的評價頗高,我竟有些分不清是實話實說,還是在故意捧殺了。”
“不必多想,你與那位總監確實有幾分相似,隻不過時代公司政策不同,你比他能做的事情更多。”
田粟頗為感慨的說道,那個時代終究是侷限性太多,以至於他麵對太多悲劇無能為力,隻能將全部希望寄托在蘇身上。
“原來如此,其實我對那位前輩也頗為推崇,相互扶持才能得到更廣闊的天地,而不是像市場開拓部那樣進行血腥的殖民統治。”
“如此說來,我們算是首次達成初步共識?”
托帕看著田粟不禁問道,她對那位托帕前輩極為推崇,合作共贏和平發展才能長久,像市場開拓部暴力開拓藍海,隻會為暴動衝突埋下禍根。
“算是吧,至少你的催討模式我不反對,給承擔不起借貸債務的文明都留條活路,這點的確可圈可點。”
“他們受公司庇蔭成長起來,必然會發展為公司的貿易夥伴,我們就都能進行長期貿易,將掠奪發展為可持續性經貿。”
“很有遠見的看法,那些股東也心知肚明哪種做法更能長久,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來錢快的經濟掠奪,而說法無非是相信後人的智慧。”
田粟用像是嘲諷的語氣說道,資本不計代價的盲目擴張,哪怕是做些能減緩擴張防微杜漸的工作,他們都不可能會接受。
這種行為說好聽點是相信後人的智慧,但要通俗易懂的大白話,那就是我死後哪管他洪水滔天,都覺得不會在自己這暴雷。
然後托帕就給他們上了堂新課,按照紅船聯盟照貓畫虎,扶持發展可觀的文明躋身前列,同樣也為主張血腥掠奪的市場開拓部帶來沉重打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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