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相信毀滅而是選擇了記憶?”
來古士稍加思索後回答道,溯所謂活過的證明與記憶相吻合,都是生命在苦旅中留下的痕跡,而區別無非是留下的痕跡不同。
“創造本身就是生命的意義,亦或是為非生命帶去創造,無論善惡均是生命行走人間創造的痕跡,無需他人記憶隻需世界記住。”
溯簡單否定來古士定義,記憶是生命思想的延伸,並不能作為生命第一因的回答,行走人間創造都已經被世界記住而非記憶。
記住是世界留下創造的痕跡,創造的可能流芳百世的傳說,也可能是坊間流傳的佳話,這些無需刻意記憶而是閑散的隨筆所記。
“您對生命第一因的作答,創造或許比毀滅更加完美,然毀滅的演算已然接近終末,事實已無法更改,何不與我共同驗證毀滅的課題?”
來古士不再糾結生命第一因的課題,而是毫不掩飾自身意圖問道,三個問題已經盡數作答,完滿的作答卻並非是他所想那般稱心如意。
“嗬,來古士前輩在後輩看來您著相了,覆滅智識的執念使你麵目全非,倘若生命的第一因當真是毀滅,那生命本不該存活於世。”
“拿著結果自己論證的結果,去反推課題必然向其靠攏,來古士前輩想必早就知曉這條路是錯的,您已經漸行漸遠無法回頭。”
溯該用敬稱無奈搖頭說道,同樣有著經天緯地的才學,他又豈能猜不透他心中所想,來古士所謂的課題也不過是安慰自己爾爾。
“或許你說的是對的,毀滅是無可救藥的死路,覆滅智識的同時同樣會將所有文明顛覆。”
來古士微微愣住站陷入思索,良久他才嘆了口氣回答道,他所謂的破開全知域的禁錮,無非是自己想要踏足那不可知域。
“來古士前輩,我暫且還不知星神在天外是何等存在,但請恕我冒昧將其代入翁法羅斯泰坦的位置,提出顛覆智識的其他可能。”
溯麵前的來古士依舊鎮定自若,但他深知戳其痛處如此寬慰道,他沒有離開翁法羅斯前往天外,便是想要將架空瑟希斯的案例說與他聽。
“嗬,儘管博識尊的權柄遠非小小泰坦足以比擬,可你要論述如此代入倒也無妨,畢竟泰坦本就是翁法羅斯的星神。”
來古士知道溯要做什麼,他也是很配合的給溯台階下說道,雖說翁法羅斯的泰坦遠不及星神,但祂們同樣是以天外星神為藍本所創。
“依你前麵所述,翁法羅斯至少已經輪轉三千萬次,而這三千萬次輪轉中可曾出現如今這般景象,公民對泰坦完全失去敬仰。”
“並未有過,即便走向共和人們依舊狂熱的擁護泰坦,就像天外那些擁護星神的命途行者們。”
“那你可否想過其中緣由?”
“新變數出現,Augoustos360也就是你,你的所作所為使得民眾相信即便沒有神明,僅憑雙手也能夠敢叫日月換新天。”
來古士理所當然的回答道,三千萬次輪迴中即便科技進步,平民對泰坦的敬意也是隻增不減,隻有這次輪迴最為特殊,泰坦隻是文明的工具。
“說的有道理,但不多。”
“那我問你,倘若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公民,他們會在意高高在上的泰坦嗎?”
溯對來古士的總結否定道,僅憑他自身可做不到這些,雖說來古士活得久見得多,但他缺少對這些行為的歸納總結。
“不會,不論是泰坦還是星神都不會,這對他們無半分裨益。”
來古士搖搖頭說道,低賤的生命無時無刻都在消亡,與其痛苦的活在世上倒不如儘早投身毀滅,這樣也能少遭受些疾苦。
“在曾經共和製時期,生產力低下土地是纔是硬通貨,而貨幣並不像如今這般流通,誰掌握更多土地誰便更富貴。”
“君王便是世間最大的地主,天下土地盡歸君王所有,而佔據遼闊土地自然要服眾,泰坦便是他們最好的代言人,也就是君權神授。”
溯語重心長的說著毫不相乾的話題道,社會製度演化來古士見得多也領會得快,他依舊耐心的傾聽而非急不可耐的打斷。
“泰坦不在意公民生死,而這些公民卻要在意這些泰坦的喜怒,無邊的偉力讓他們深感畏懼,神權不可侵犯的思想逐漸形成。”
“而作為泰坦使者的祭祀走向歷史舞台,變質的祭祀迫切想要將權威轉變為利益,而君王也需權威震懾,於是祭祀與君王媾和。”
“樹立泰坦權威的是祭祀與議會貴族,他們宣揚泰坦並非信仰而是攫取更多利益,向泰坦索取賜福的同時心安理得向公民索取供養。”
“這就是曾經奧赫瑪信仰體係的形成過程,當然這其中利益關係交錯複雜,我也不過是簡化總結。”
溯簡單講述奧赫瑪神權至上的演化歷程,歸根結底還是利益分配,而破威脅地位的神諭與逐火,黃金裔作為舊製的顛覆者自然遭到記恨。
“無度的雙向索取,這與曳石學派的海盜分金問題有些許類似。”
來古士對他的總結表示贊同,他聯想到某個數學模型說道,是對社會分配問題的思索,這在他的資料庫中有備份。
「海盜分金是高度簡化的經濟學模型,是很經典博弈思維,這種現象在王朝末期格外明顯,具體表現為朝廷赤字百姓窮,地方命官富流油。
三年清知府,十萬雪花銀。」
“在泰坦存在的時代,權威能夠壓製所有的異端與思想萌芽,也就異軍突起的逐火才能動搖泰坦地位,他們是在挑戰舊製度的權威。”
“但逐火誕生的半神,接過泰坦權柄取代泰坦地位,那些貴族隻需支援逐火與半神,同樣能向下索取維繫地位,造就現況的本質並未改變。”
溯直截了當的回答道,從泰坦到半神獲益的還是貴族,隻不過分得利益從祭祀變為半神,而可交流的半神更好拿捏。
“至於信徒狂熱,無非是貴族收買知識分子進行文化宣傳,將天災描繪成神明不悅降下懲處,再用本該賑災的糧食視作憐憫與恩澤。”
“如此做法,不知情的民眾便會輕信,信徒狂熱便很好理解了。”
“愚昧無知,意圖將天災歸於泰坦的懲處,又將屬於自身的救濟當做垂憐,您還覺得這世界值得救治?”
來古士意有所指的問道,他有關現狀的解析很深刻,存在神明的信仰本身就是種狂熱,如此倒還不如將所有的事物盡數推倒重來。
“先別激動,話題回到挨餓的公民,誰是泰坦他們根本無所謂,他們在乎的僅僅是誰能給他們口吃的。”
“而就這個時候,你若將裹腹的食糧遞給他們,那他對你的感激遠非泰坦能比,然後你再告訴他這個世界不該是這個樣子。”
“倘若泰坦真的在乎我們,那祂們為何不來施以援手,為什麼欺男霸女的紈絝還能受泰坦庇佑,善惡顛倒世界已經病入膏肓。”
“在此時不妨喊出:泰坦已死,萬民當立,歲在今朝,天下大吉。”
溯已經將封建舊製推演至終末,朝代更迭便從這句口號開始,不反抗他今日便要餓死,反抗至少他能將發泄怒火,而在衝鋒的那刻他是飽的。
“朝代的更迭,這或許是新悲劇的伊始,不過反叛的種子已經入土,迎接你的終究是群起反抗。”
來古士順著他的話回答道,這種事寰宇每天都在發生,他對這種週期性的王朝並無興趣,但要隻是這樣他也不會在這裏聽溯講述。
“對,但不完全對。”
“但要是沒有貴族呢?”
“就如同你許久前的大清洗?”
來古士也是被他提點回答道,那場大清洗幾乎清除多數貴族,隻有少數願合作的倖免於難,溯的狠辣手段對比凱撒有過則無不及。
“沒錯,反抗要有思想指導,倘若隻是簡單的改朝換代,不過好在奧赫瑪推行的是共和製,而我隻不過是再造共和。”
“來古士前輩我問你個問題嗎?”
“當然可以。”
“憑什麼勞動者要遭到那些貴族鄙視,明明勞動最多的是他們,而那些遊手好閒的地主貴族,卻能心安理得的剝削勞動者?”
“強權的默許,政治總能將簡單的事情複雜化,而緣由無非是各自想要分到更多的好處。”
來古士無奈的嘆口氣說道,儘管他早已對這些事情感到麻木,可溯的質問依舊在震顫他的良心,哪怕他早已死去多年。
“可強權也是勞動者給予的,領袖能夠掌權也是群眾信任,掌權者濫用強權群眾忍無可忍,回應掌權者便是推倒重來。”
“我的回答很簡單,讓奧赫瑪回歸真正的共和,將那些剝削與壓迫者清掃乾淨,讓勞動者吃飽穿暖。”
溯終於將自己心中所想吐露,完全的平等很難做到,但他希望能夠縮小彼此的差距,消滅剝削與階級讓群眾能夠有尊嚴的活著。
“看得出來,您的變革對貴族是殘忍的暴君,但對勞動者則是真正的慈父,所以我才會說您適合成為公司的決策者。”
“隻是話到此處,我還未得知您覆滅神明的方法。”
來古士提出自己的見解,同樣也有些催促意味的問道,他對溯的這些歸納總結頗感興趣,但孰輕孰重他還是能拎得清的。
“本想循序漸進的,既然前輩如此心急那我就直入主題了,而且前麵那些知識儲備也已經足夠了。”
“前麵我已經講過百姓並不在乎泰坦神明,他們所求無非填飽肚子,而推崇泰坦神明的信仰的,是獲益的是封爵貴族。”
“前輩應當知曉,凱撒封賞的爵位多數被我清算過,隻有少數支出逐火的軍中將領倖免於難,而他們無需勞動是潛在的貴族。”
“我將他們清算或者查稅,這豈不是開源節流彌補虧空?”
溯從朝政體係的角度回答道,他還未講完的那半堂課,未來某位天外青年會將他所想付諸實踐,那會是來古士此生見過最生動的實踐課。
“開源節流無非是對貴族的政治清洗,倘若不是阿格萊雅女士將他們的罪行公開,你或許會被直接趕下台進行政治清算。”
“話別說的這麼難聽,他們遭到清算也都罪有應得,即便捏造那也是證據難尋,你敢說這群貴族中有無辜者?”
溯笑嗬嗬的與他說道,對於知曉他們犯罪事實卻缺少證據的情況,他請求阿格萊雅利用媒體造勢,捏造證據逼他們就範。
「政治本就是不講道理的,更何況非常情況非常手段,當年小羅就用這招清算政敵。」
“逃稅者直接關入地牢,行欺男霸女致殘者扒光衣服遊街示眾,身負血案者當眾處斬,或剝掉政治身份不予庇護,是死是活概不負責。”
“在他們恣意享受權力為非作歹時,就早該想到會遭到清算這天。”
溯對做過此事沒有絲毫愧疚,他坦坦蕩蕩的說道,依法懲處是民眾賦予法律的信任與權力,他隻不過是做對百姓有益的事。
倘若法將不法,那群眾就該將定罪的權力回收,而不是當作豪紳貴族行使特權破壞秩序的工具。
“扯遠了,開源節流是給天下百姓說法,這是必要的流程但還不是最重要的那點,還是讓民眾能吃飽飯挺直腰板,有尊嚴的活著纔是關鍵。”
“就拿老夏舉例吧,雖然他說話難聽了些,但他煉金研製的高產作物以及增產肥料,造福百姓讓飢餓不再困擾他們。”
“雖說神悟樹庭是學術殿堂,但殿堂何時給群眾留過位置,貴族學閥能將後輩送進去,出身凡庸能進入的屈指可數。”
“理性泰坦雖為神明,但始終是祭祀學者的貴族神明,尋常百姓根本對祂沒有概念,如此百姓對這種造福他們的老夏更為推崇。”
“理性的神明束之高閣,而學者卻在人間行走,誰能會得到推崇不言而喻,而失去受益者的推崇,神明也會逐漸淡出群眾視野。”
“失去貴族宣傳不出三代,孩童便隻知道是老夏讓他們能吃飽飯,而不是什麼理性的泰坦。”
溯用人民史觀向來古士簡述道,曾經的歷史無非是王侯將相的你方爭霸我登場,而自他往後的奧赫瑪,便是人民視角的時代變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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