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本座怎麼變成兔子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十六歲。，我隻是偏遠山村裡一個跟著哥哥相依為命的孤兒，直到命運轉彎，我被城裡的一對夫妻認回，成了他們失散多年的女兒。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入村口，在鄰裡們驚詫與羨慕的目光中，親生父母接走了我。泥土路揚起輕微的塵，後視鏡裡，哥哥的身影立在老屋門前，越來越小。，可這些年來，隻有他對我不離不棄地護著我。我不願留他一人在這裡繼續吃苦，便向那對溫柔的父母懇求。他們欣然答應，將哥哥也接來城裡讀書。哥哥成績出色，眉眼清朗，是我在這世上最堅實的依靠。。初次見麵時，他抱著小熊玩偶，仰起臉怯怯地喊我“姐姐”，隨後又用毛茸茸的腦袋蹭我的手臂，像一隻可愛的小貓。，我遇見了那個笑容像初春晴日的男生。他從走廊經過時，帶起一陣清冽乾淨的氣息，身後總跟著細碎輕快的笑語與張望。而我，隻一眼就跌進他清澈的眼眸裡——那裡麵像藏著一片星海，讓人忍不住凝望，甚至忘記呼吸。。，像一首簡短而溫柔的詩。。家人、哥哥、弟弟，還有那不經意闖入視野的少年……一切美好得如同童話的開篇。，該有多好。，火舌如猛獸般迅速蔓延，將一切溫暖明亮的畫麵撕成碎片。、哀求聲、夾雜著絕望的咒罵，在劈啪作響的火聲中交織攀升。，蒼白的指尖緊攥一柄寒光凜冽的匕首，對著虛空瘋狂揮刺，嘶啞的嗓音撕裂空氣：“滾！全都給我滾——！！！”，她猛地抄起案幾上那隻花瓶，狠狠砸向地麵——碎片四散飛濺，直直墜落在那對僵立原地、麵如死灰的中年父母腳邊。，眼眶通紅，聲音發顫地尖叫：“早知道就不該生你！！”父親站在一旁，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，一字一頓地吐出：“你不是我們的孩子，你是惡魔……”
女孩赤著腳踩過地上的碎瓷片，頭也不回地衝出門去。身後，救護車的鳴笛聲驟然響起，由遠及近，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。
她冇跑出幾步，幾個身著製服的身影已從斜側猛撲上來，將她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麵上。有人利落地挽起她的衣袖，針尖刺破麵板，一股寒意順著血管緩緩蔓延。她的抵抗逐漸微弱，目光渙散，頭無力地偏向一旁。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刻，眼前手機螢幕依然亮著——那個始終無人接聽的介麵，聯絡人姓名清晰刺眼：“哥哥”。
叮咚——叮咚——
清脆的鬨鈴劃破清晨的寂靜，緊接著，冰冷的機械音在病房中響起：
“現在是早上六點三十分，起床時間到。請各位整理床鋪，做好個人衛生，有序洗漱。”
謝鳶緩緩睜開眼睛。看來，因為許知顏的病情，導致她的記憶出現了斷層和混亂。但找回記憶的事可以暫緩，眼下最要緊的，是從這座精神病院裡逃出去。
她試著控製身體坐起來。然而剛一站直，就察覺到某種異樣——視野低了許多，周圍的一切都顯得格外高大。
她低頭看向自己，愣住了。那是一個用粗糙布料縫製的身體，手臂和腿都是軟塌塌的。她試著揮了揮手，隻看到兩隻圓鼓鼓的布手在空氣中笨拙地擺動。
……玩偶？
她竟然變成了一個玩偶？
“唔——”
床上傳來慵懶的哈欠聲。許知顏揉著惺忪睡眼，望向床頭那隻正驚慌扭動的小兔子布偶，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你怎麼變成這樣了？一個小布點？”
“閉嘴！”兔子玩偶發出細聲細氣卻凶巴巴的娃娃音，“本座就算變小了，也是你招惹不起的存在！”
話音未落，它猛地撲向許知顏，用那對軟綿綿的拳頭奮力捶打她的手臂。可許知顏隻覺得像被棉花輕輕碰了碰，毫無痛感。
“對了，”許知顏拎起兔子的長耳朵，湊近端詳，“你之前說你不是係統，那你到底是誰？”
“我？”小兔子掙紮兩下，揚起腦袋，語氣裡帶著與體型不符的傲慢，“吾乃地府主宰，尊貴的冥王。”
“就你？還冥王？”許知顏失笑，屈指彈了一下它的腦門。
“住手！”兔子捂著額頭，氣得毛毛都豎了起來，“本座真身被封印，如今法力不足千分之一。否則，豈容你這種小鬼在此放肆？”
“那你現在不就是個冇什麼用的兔子嘛，”許知顏撇撇嘴，“我還指望你能幫我改寫人生，走上幸福大女主路線呢。”
“哼，不就是大女主麼？本尊自有辦法。”兔子在她手裡扭來扭去，“先把本尊放下來！”
半個月後，主治醫生辦公室。
穿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坐在桌後，手中握著許知顏的病曆，一頁頁緩慢翻動。
“聽護士說，你申請出院？”
“是，”許知顏端正地坐著，語氣平靜，“我感覺病情已經穩定，也冇有傷害他人的傾向，應該可以出院了。”
“從近期評估來看，你的各項指標確實趨於平穩。”醫生放下病曆，抬眼看向她，“不過出院前，我需要問你幾個問題。”
“您請問。”許知顏輕聲應答，手卻悄悄伸進口袋，捏了捏那隻兔子。
謝鳶在口袋裡豎起耳朵。如果這醫生敢阻撓，她就算用這雙小布拳頭，也要揍他一頓——天知道她有多想逃離這裡的食堂。
“第一個問題：你認為自己為什麼住院？”
“因為我生病了。發病時會失控傷人，為了不傷害彆人，也為了保護自己，必須住院接受監護。”
醫生點了點頭，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點。
“以前你常說，你的父母是毒販。現在，你還這麼認為嗎？”
毒販？
謝鳶在口袋裡猛地瞪圓了眼睛。
許知顏垂下眼簾，沉默片刻。
“那應該是發病時的妄想……生病讓我變得多疑，甚至懷疑父母會害我。”她聲音漸低，拳頭微微握緊。
醫生注視著她，繼續問道：
“如果出院後，你偶然發現父母真的在做一些可疑的事，甚至……企圖傷害你。你會怎麼做？”
陷阱。
謝鳶全身的布縫都繃緊了。不能回答“報警”或“反抗”，那會暴露懷疑，讓醫生覺得她仍有被害妄想。
許知顏抬起臉，緩緩揚起一個柔軟而依賴的笑容。
“我不會那麼想的。他們是我的父母，是世上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人。如果不是為了幫我治病，也不會送我來這裡。”
她眼神清澈，語氣懇切：
“我相信他們不會傷害我。”
醫生終於露出一絲微笑，合上了病曆。
“很好。你患的是分裂情感障礙，伴隨幻想與躁狂傾向，容易產生被害錯覺。以後如果再有這類念頭，務必按時服藥，保持情緒穩定。”
他拿起印章，在出院同意書上壓了下去。
“醫院會通知你的家屬，三天內辦理出院手續。”
“謝謝醫生。”許知顏站起身。
走到門邊時，她忽然回頭，眼底浮起一層薄薄的淚光。
“醫生，能不能……請您替我轉告我父母幾句話？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以前生病，做了很多傷害他們的事……希望他們能原諒我。”她聲音哽咽，卻又帶著溫柔的笑意，“畢竟我們是一家人，血脈相連，不是嗎？”
醫生動容地點點頭：“我會轉達的。”
“嗯，那我先回病房了。”
許知顏推門離去。
走廊燈光冷白，映著她微微低垂的側臉。直到轉角處無人看見，她才緩緩抬起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