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我變成了係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人遲早會瘋。——可她離瘋也不遠了。，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，正懸在她麵前，一遍、一遍、又一遍地上吊。“你……能歇一會兒嗎？”。那女孩披頭散髮，眼眶烏黑，嘴唇泛著青紫，舌頭吐在外麵，隨著晃動的身體微微搖晃。“不行，我死不瞑目。”女孩說話含糊糊的，“我要變成厲鬼……把所有人都殺了！”“那你能去彆處上吊嗎？你吵到我眼睛了。”“不行，隻有你這兒有繩子。”女孩晃了晃脖頸上那根看不見的繩索，語氣激動起來，“係統，快讓我重生！我要金手指，要外掛，我要逆天改命，要大殺特殺！”，我這是被當成許願池了？“……那我試試。”，女孩那雙黑洞般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。她興奮地從半空“飄”下來，病號服輕飄飄地蕩了蕩。“真的？我就知道你是重生係統！”她張開雙臂，閉上眼，彷彿已經看見自己重生後光芒萬丈的人生，“來吧，我準備好當大女主了！”？我還是你媽呢？謝鳶內心翻了個白眼，抬起手，指尖朝著女孩的身體虛虛一點，一陣光芒閃過，又是一陣天旋地轉…，視野模糊，像隔著一層霧。頭頂是一盞慘白的吊燈，她垂下視線，發現自己雙腳懸空，脖子上緊緊勒著繩索，傳來陣陣窒息的鈍痛。，顫抖著將手伸進繩圈，指尖抵住喉嚨，一點一點把腦袋從絞索裡掙脫出來。繩結鬆開的瞬間，身體失重墜落，重重摔在地麵。
“哎喲——”
一聲拖長的哀歎從她喉嚨裡冒出來，卻不是她想發出的。
“我重生了！真的重生了！哈哈哈……”
這具身體突然仰頭大笑，笑聲亢奮，震得走廊的燈微微發顫。謝鳶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指抽動、肩膀聳起、嘴角咧開——一切都不受控製。
“呃……這是哪兒？”身體還仰著頭，臉上笑意未消，嘴裡卻自動吐出話來，語調突兀，神情詭異。
“哎？係統？是你在說話嗎？……這是醫院啊。”
“醫院？”那聲音猛地拔高，充滿錯愕，“你怎麼會在精神病院的病房裡上吊？”
她自問自答，邏輯跳躍。若有人看見，一定會覺得這人精神錯亂。可這裡本就是精神病院，病人出現幻聽、人格切換，再平常不過。謝鳶意識到：這身體過去的經曆，恐怕非比尋常。
“咳……說來話長。”她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帶著一絲試探，“係統，你……能不能用神識傳音？我怕開口說話，被當成病情加重，直接送去電療。”
“我試試。”謝鳶屏住呼吸，努力把思緒收束在心裡。
“誰在那兒？！”
一聲厲喝劃破寂靜。
走廊儘頭，一名護士快步走來。白色製服整齊利落，胸前的工牌反射冷光，手裡拿著一疊病曆。鞋底敲在白色瓷磚地麵上，一聲一聲，敲得人心發緊。
“快跑！”許知顏低吼，轉身想逃，雙腿卻像生鏽了一樣僵硬不聽使喚。剛跑兩步，左腳絆右腳，整個人直直撲倒在地。
護士長已經走到麵前，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的人，眉頭緊皺：“哪個病房的？半夜不睡覺，在這裡做什麼？”
“我……我夢遊，迷路了……”她乾笑著撐起身，額角擦破一道口子也渾然不覺，“嘿嘿……不好意思啊。”
“報病房號。”
“呃……”她眼神飄忽，手指無意識地掐進手心，突然抬手拍了拍太陽穴，像在努力回想，“302！對，302病房！”
“立刻回去。今晚不準再離開床位！否則，明早加做一次認知評估。”護士長的語氣不容反駁，目光掃過她淩亂的頭髮，以及暗暗隱藏在脖頸間的一道紅印。
“是是是，馬上回！”她連連點頭，背挺得筆直，一步一步走得極慢、極穩，彷彿稍一放鬆，這具不聽話的身體就要栽倒。
黑暗的房間內，許知顏伸手按下開關。燈光亮起的瞬間，一張慘白的鬼臉正正地懸在對麵，直勾勾地盯著她。
她全身一僵，呼吸停滯。
“怕什麼，你也是鬼，你倆是同類。”腦海裡，謝鳶的聲音慢悠悠地響起，帶著幾分戲謔。
那鬼卻歪了歪頭，厚厚的鏡片後，藏著一對清澈的眼睛，好奇地打量著她：“你是新來的轉學生？”
眼前的小鬼看上去不過十三四歲，手裡還攥著一本書和一支筆，校服穿得整整齊齊——估計生前是被學習累垮的。
“瞧你這樣，死了得七八年了吧？”謝鳶輕笑，“鬼差還冇來領你？”
小鬼聞言猛地一怔，手裡的筆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“死了……我死了？”他低頭看看自己半透明的手，聲音開始發顫，“那我……怎麼中考？怎麼上高中？不上高中……就考不了大學……考不了大學……這輩子……完了……全完了！！”
他像是被按下了迴圈播放鍵，一遍遍喃喃著“完了”，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抖，周圍的空氣也跟著冷了幾分。
謝鳶想開口提醒他“你這輩子確實已經完了”，可話還冇出口，許知顏就強行控製住嘴唇，把話憋了回去。
“人家已經夠慘了，你就彆火上澆油了。”她在心裡小聲抗議。
“我這是幫他認清現實。”謝鳶不以為然，“不過也奇怪，這地方的鬼差效率這麼低？死了這麼多年還冇被帶走……再拖下去，怕是要化成厲鬼了。”
“厲鬼？”許知顏心裡一緊，“那……我們能幫幫他嗎？”
她從小被養父母教導，要與人為善，能幫則幫。即便對方是鬼，那淒惶無助的模樣也讓她不忍。
想到這裡，她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對。
“等等，為什麼我能看見鬼？這是……係統附贈的能力嗎？”
“嗯？”謝鳶語調微微上揚，“我什麼時候說過，我是係統？”
許知顏一愣。
“你不是係統？！”
那她是怎麼複活的？這合理嗎？一個陌生聲音出現在自己腦子裡，還說不是係統……難道自己根本冇死？難道這一切都是精神分裂的幻覺？我真的……瘋了嗎？
混亂的記憶碎片驟然湧來——黑衣女人的低語、黑暗中晃動的繩結、醫院蒼白的天花板……
難道我真的瘋了嗎？？？
頭痛驟然襲來，像有根針在顱骨裡攪動。許知顏眼前發黑，身體控製不住地搖晃。
謝鳶立刻感到一股強烈的排斥力從身體深處湧出，連忙出聲製止：“你冇瘋！你的確死了！不信你捅自己一刀試試！”
“捅自己一刀？”許知顏心底發寒，“你果然不是好人……滾出去！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！”
一股無形的規則之力轟然撞向謝鳶的意識，像是要將她硬生生撕離這具身體。
“我不出去！我就不！我不！我……我不……”
我出來了。
謝鳶低頭看了看空中自己透明的靈體，輕輕歎了口氣：“還是太虛弱了啊……”
許知顏呆呆地望著空中突然出現的黑衣女子，眼神茫然：“我的幻覺……又嚴重了？”
謝鳶按了按額角，簡直無奈：“你摸摸自己還有冇有呼吸，心跳還在不在，不就知道了？”
許知顏遲疑地將手指湊到鼻下——冇有氣息。
又按向心口——一片寂靜。
她真的……死了？
“是，你死了。隻是靈魂還活著。”謝鳶看穿了她的恍惚，平靜地答道。
而另一邊，初中生男鬼還在不斷重複著“完了”，周身的怨氣越來越濃，黑霧般的鬼氣開始侵蝕周圍的牆壁，他的眼神也逐漸渾濁潰散。
“不好，他要失控了！”
謝鳶神色一凜，當即淩空盤坐，閤眼凝神。
淡淡的金光自她周身漾開，莊嚴佛音如漣漪般，神聖而恢弘。她唇齒輕啟，真言化作一個個金色文字，流轉飄搖，緩緩環繞在小鬼周圍：
“揭諦揭諦，波羅揭諦。
苦海已儘，靈山不遠。
青蓮托足，白鶴引前。
魂兮歸來，去兮勿念。
彼岸彼岸，度往彼岸。
西方有路，蓮邦可棲。
諸業消儘，本心自明。
魂兮歸去，莫再流離。
……”
佛音低迴，似有彼岸花開。小鬼身上的黑氣漸漸消散，身影變得澄澈透明。他彷彿終於看清了歸宿，停下囈語，轉向謝鳶，深深地、鄭重地鞠了一躬。隨後，身形淡去，如煙消散。
謝鳶許久未動用這份力量，度化完成後，隻覺靈體一陣虛浮，倦意如潮水湧上。
她輕輕閤眼，意識漸漸沉入黑暗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