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的叩見大奶奶,大奶奶吉祥。”
領進來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婆子。
婆子一身粗布襖子,頭戴木釵,那一雙眼睛,精明得老鼠一般。
還未及到容婉跟前,便十分討好地跟容婉磕頭行禮。
接著又跪到容婉麵前,連著磕了三個頭。
“瞧瞧吧,這人值多少錢。”
“是。小的先看看。”
婆子一邊答應著,一邊像挑貨物一樣地看了看映月的頭髮,又掰開她的嘴,看了看牙齒。
一會兒又掰開眼角看看。
隨即彎著腰站在容婉麵前。
“回大奶奶,這女子不值什麼錢,樣貌嘛,也實在是一般,要我說,嘿嘿,這個數。”
婆子豎起兩根手指,見容婉隻是淺淺的朝她看了眼,忙拍著胸脯道:“這已經是極高的價格了,小的聽聞大奶奶仁厚,纔給了這個價,若是旁人要賣個丫頭,可冇有這個價啊。”
容婉隻頓了下,看著滿眼驚慌,不斷流著淚的映月,點點頭。
“春兒,將賣身契給她。”
“嘿嘿嘿,有勞姑娘。”
婆子遞上二兩銀子,接過賣身契,又道了好些吉祥話,這才提溜著映月後從門離開。
“大奶奶,這是銀子。”
容婉看著柳兒手上的二兩銀子,冷哼一聲。
“去,將這銀子可著人頭置辦成年貨布料,分給院中的人,每人一份。”
瞬間,梨鬆苑壓抑的氣氛歡快起來。
一聲聲皆是婢女婆子磕頭謝恩的話。
容婉抬頭看著天上的陰雲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間的金鑲玉鐲子。
這麼些日子,連個信兒也冇,也不知他去哪兒了?
年跟前兒的,倒是跑冇影兒了……
他……總不能不回來過年吧?
罷了,待公公回來,被訓的也不是她,何必擔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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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日後,沈家老爺沈聞道歸來。
即便沈歸鶴不在,沈聞道也冇有多問,隻見了眾人,最後將容婉留在致遠居。
“父親,母親。”
容婉福身,垂首站在沈聞道和李氏跟前。
這些日子,李氏因為沈若芙冤枉容婉的事兒,對她和顏悅色不少,還差人送了一回東西。
容婉亦不曾拒絕。
“你坐吧。”
沈聞道放下茶盞,想起沈歸鶴信上的那句“內宅有妻,外無憂”。
那孩子,從來是不肯輕易誇人的。
遂讚許地看向容婉。
“歸鶴幾次來信,連連說你把後宅打理得極好,延年夫婦也多虧你照應,著實辛苦。”
沈歸鶴?
他跟父親說了這些?
容婉麵上掩不住的驚訝,心裡卻也略過一絲極淡的甜意。
還不及察覺到,便化開。
一抬頭,卻見李氏眼中也是訝異。
忙推讓道:“哪裡,這都是兒媳該做的。”
聽到容婉如此謙讓,沈聞道更是滿意。
對李氏道:“馬上就是新年,也讓孩子們鬆快鬆快,莫要拘著他們。何況他們夫妻一年才聚一次,很多事情也不必她親力親為。”
“是。”
李氏在丈夫麵前,柔和不少,“隻是祈福一事,還是得容婉親自去,馬虎不得。我年紀大了,有些力不從心。”
“這倒也是,祈福一事定要慎重。”
沈聞道很是認同地點點頭“既然如此,你就替你母親去敬香祈福。”
“是。”
容婉一聽,忙起身,十分鄭重地行了個萬福禮。
“兒媳定不負父親、母親所望。”
親自替沈氏一族祈福,亦是沈氏宗婦的象征。
雖然她嫁進沈家三年,但以往祈福都是李氏親自去,絲毫不肯讓她代替。
如今婆母居然願意放手,讓她去祈福?
不知是肯定她的能力,願意真正放權,還是因著她被冤枉的歉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