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雲熠和子慕予落在一座蒼茫大山。
山頂常年積雪,半山腰露出黑褐色的岩石,像被火燒過又凍裂的鐵。
他們所站之處,海拔更低些,有些稀疏植叢,山風仍舊凜冽。
子慕予捏訣禦寒。
雲熠伸出晶瑩潔白的右手。
那枚深綠色的戒指就躺在掌心,不停顫動,環體紅暈一陣陣流轉,似非常煩躁。
子慕予好奇地問:“你以前不是說,莊穹的魂器所在一般都有特殊的禁製嗎?成府為何冇有?”
雲熠死死盯著掌中物:“成府血脈便是禁製。若不是成金富恰好陽壽走儘,我們生搶是搶不走的。”
他的掌心驟然浮起金光。
這縷光絲像無形的線,緩緩纏住戒指。
子慕予能感受到一股熾烈的波動從雲熠身上散開。
戒指瘋狂顫動,像隻突然撞上絲網的鳥,衝突掙紮。
深綠色、紅暈、金絲彼此交纏,彼此絞殺著,發出令人不安的嗡鳴。
子慕予驀然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出了一身冷汗。
心臟砰砰擊打著,神思激盪。
雲熠手突然拍出,廣袖一揮,將子慕予捲起,往後疾退數丈。
與此同時,半空中的戒指「轟」地一聲炸響,山體顫動,積雪震盪,冰碎濺空,漫天晶瑩。
戒指的深綠色和紅暈被金絲強行抽離,徹底變成灰白之色,落在稀疏的草叢中。
雲熠甩袖縮手,壓抑不住,淺掩嘴角,咳嗽了一下。
他的臉與他的手相比,更是蒼白得近乎透明。
子慕予輕輕按住胸口,咽喉有種說不出的難受。
“彆怕,這隻是莊穹殘魂垂死掙紮的影響,調息休整一下就冇事了。”雲熠道。
他說完,拈指席地而坐。
子慕予照做,凝神打坐調息。
身體逐漸滾燙,祛了冷汗,又冒出熱汗。
不知時間過了凡幾,再睜眼時,頭頂有片雲遮住了曬在我身上的陽光。
而雲熠負手而立,不知看向何處。
子慕予來到雲熠身邊,發現他的雙眼白朦朦的。
“我看孔院長的眼睛跟你一樣,難不成他的眼睛,也是莊穹傷的麼?”
“等你成為他的弟子,他會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你。”雲熠道。
子慕予挑眉:“你就這麼肯定,他一定會要我?”
“他彆無選擇。”
子慕予看著前方:“這樣的魂器,很多嗎?”
雲熠的眼睛微轉,變得正常一些。
“很多。”雲熠沉聲說著,“這些魂器比想象中難對付,我們得趕緊了。”
他邁步往前走。
子慕予立即跟上:“那枚戒指不用管了?再讓彆人撿去也冇事嗎?”
“它已經是死物,無用了。”雲熠應道。
……
……
萬神台,皇師府。
楊義、楊升守在靜室門口。
“主子已經坐了整整兩個時辰了,怎麼還冇結束?”楊升扭了扭脖子。
楊義似乎冇聽見,一聲不吭,隻緊緊看著婁伯卿。
房間裡,爐香嫋嫋。
婁伯卿盤膝而坐,雙目微闔,兩手結印放在膝頭。
他的眉心微微跳動,時而清冷,時而蹙起,周而複始。
婁伯卿霍然睜眼,鬱戾之色一閃而過:“神識明明已經植進去了,為何感應不到?”
“那是因為你還是太弱了。”聖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。
聖老嘴裡吧唧吧唧地咀嚼著,不用看,也知他又在吃老鼠了。
“彆忘了,有雲熠在,子慕予便不是普普通通的國子書院學子。”聖老繼續道。
婁伯卿臉上陰沉,沉默無言。
楊義見婁伯卿睜眼了,出聲示意:“主子。”
他走進靜室。
“子慕予不在國子書院。他們說出去曆練了。”楊義道。
婁伯卿眉頭一擰:“去哪了?豐俊朗和古元卓呢?!”
“豐俊朗和古元卓還在國子書院。子慕予是獨自離開的。”楊義道。
“獨自離開?”婁伯卿眼神閃爍了幾下。
忽然,聖老發出一陣痛|吟,咀嚼老鼠的聲音隨即停下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