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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麼?”子慕予眸光清淩淩落在容止臉上,尾音上揚。
容止身上的衣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,淡淡的眉毛輕輕地牽動了一下,瞳孔有一瞬的失焦,張了張嘴:“你不記得我了?”
“我需要記得你?”子慕予語氣不鹹不淡。
容止自嘲般地輕笑一聲,微微垂頭,肩膀有些耷拉地站在那裡:“也是。你這種天之驕子,自然不把我們這種凡人放在眼裡。”
趙炎被眼前一幕弄傻了眼,走了過來。
他嘴裡嘟囔著:“怎麼,容師兄認識此人?”
“她是羅……哦,不,她已經是國子書院的學子了。”容止抬起頭,看向子慕予的眼神已經變得平靜。
趙炎一聽「國子書院」四個字,本就受傷的雙膝猛地一抖,軟跪下去。
子慕予睨了一眼。
她自然冇有忘記容止這個人。
她記憶力向來極好,特彆是記人。
在以前曾經遇見過的那些玄天宗弟子中,容止在她記憶裡其實是最深刻的。
“你說我不把凡人放進眼裡,那你們玄天宗的弟子呢?在街市禦劍橫衝直撞,絲毫不把這些人的生計和安全放在眼裡。又是怎麼說?”子慕予到底是耐下心來解釋一番。
“我們看不過眼,纔出手教訓了一下。”子慕予指著趙炎,“本是他認罰,然後賠償到位就可以解決的事。怎麼,你想為同門抱不平?”
容止聞言,四處看去。
剛纔他其實發現街市上的狼藉,隻不過是以為趙炎跟人起衝突導致的,現在才知原來是另有內情。
容止瞪了趙炎一眼。
按照趙炎本性,這種事狡辯一下還是可以過去的,可是現在他聽見了「國子書院」這個名頭,膽子嚇慫了,自然不敢多說一句。
若是散修,他憑著「玄天宗」三個字還可以硬硬氣。
可在「國子書院」麵前,「玄天宗」三個字哪裡夠瞧?
這點認識他還是有的。
趙炎連看都不敢看子慕予和雲熠,隻小聲地道:“我知道錯了,該做的賠償,我肯定賠償到位。”
子慕予冇有再說什麼,跟雲熠繼續往前走去。
容止看著他們倆的背影,許久都未曾收回目光。
趙炎似乎又在耳邊說了什麼,但是他一句都未曾聽進去。
“收拾好你惹下的爛攤子!我去七仙樓。”容止扔下一句話,禦劍而起。
……
……
成府門前的長街,已經被各式馬車與攢動的人頭堵得水泄不通。
成府朱門大開,兩尊石獅披紅掛綵,鎏金牌匾下,管家帶著一眾仆役唱諾迎客,聲音在初春微寒的空氣裡拔得老高,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熱絡。
子慕予和雲熠站在邊上的一棵老槐樹下,與那片喧囂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。
“咱們這次的目標,不會是在成府裡吧?”子慕予壓低聲音。
雲熠蒙著白熠的眼睛許久都冇眨一次眼,似乎透過厚厚的灰牆看著什麼。
“冇錯。”他道。
子慕予眉宇蹙得緊了些:“是人,還是物?”
“不知。它時不時在移動,或許是人,也或許,是人戴在身上的某樣物件。”雲熠視線收回,落在子慕予身上,“接下來,看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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