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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”
一道孩童的驚恐尖叫聲撕裂整個街市。
原來是修仙男子禦著劍,一起挑起了扮演「成康」和「容止」兩個孩子的後衣領。
他們如同被釣起的魚,在半空驚惶地蹬踢著雙腳,呱呱驚喊著。
“兒啊,我的兒!”兩對穿著粗布衣裳的夫婦嚇得魂飛魄散。
他們徒勞地向空中伸著手,眼睛駭得如銅鈴大。
“仙君!莫與我們家的小孩玩鬨,他們摔下來會死的。”其中一個男人道。
禦劍的男子對地上的哀告充耳不聞,臉上倒浮起一絲戲謔而冷漠的笑容:“爾等凡夫俗物,也敢扮演我的師兄。”
他似乎十分享受這種掌控他人命運的快感,故意讓飛劍微微晃動,好幾次險而又險地從尖銳的屋頂掠過,引得其中一個孩子哭聲更厲,另一個孩子當即排溺,地上的大人慘叫連連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。
一道紅色流光破空而至,快得超出肉眼捕捉極限,彷彿隻是陽光在眼底殘留的錯覺幻影。
空中正冷笑的年輕男子神色驟然僵住。
他忽然覺得雙肩猛地一沉,彷彿憑空壓上了萬鈞山嶽!
有人踩他身上了!
可這股勢,迫得他根本無法抬頭。
他體內運轉的靈力瞬間滯澀,與心神聯絡的飛劍清光轉淡,不得不慢慢逼近地麵。
兩個孩童腳觸地麵,許因為雙腿發軟站不住,歪扭倒在地上。
兩對夫婦臉色蒼白,小心翼翼近前,一把搶過自己的孩子,不敢亂看,退回各自的攤位後麵,縮在角落,餘懼未消地偷偷瞄著。
修仙男子冇那麼好運。
剛開始,他強行催動最後那點力氣,穩穩站著。
可是肩膀上傳來的力量卻越來越霸道。
雙膝一抖,「撲通」跪在青石板上。
哢嚓!!
石碎骨裂。
修仙男子膝蓋處轉眼就彙成一灘血,髮髻震亂,神情好不狼狽。
下一秒,肩上的力突然消失。
修仙男子壓下胸腹翻湧的氣血,強撐著從地上站起,又驚又怒,厲聲喝道:“誰?!”
他目光如電,急速掃向四周。
最終目光死死定格在身後不遠處。
子慕予站在那裡。
她身量高挑,站姿並不刻意挺拔,自有一股巋然不動的潔淨氣度,彷彿腳下生根,與這喧囂塵土毫無瓜葛。
一襲長衣在玄天城灰白的主要底色中紅得驚心動魄,又紅得沉靜冰涼。
黑漆漆的眼睛冷冽如寒潭深水,讓修仙男子在開口前情不自禁先打了一個寒顫。
剛纔那道紅色流光……是她?
男子上下打量著子慕予,發現子慕予周身並無靈壓外放,也看不出任何宗門標識,可一旦想起剛纔那股恐怖的威壓,到底讓他狂怒的頭腦稍稍冷靜,生出一些忌憚來。
他收劍於手,負於身後,儘量讓聲音顯得平靜,但仍帶著居高臨下的質問之色:“我乃玄天宗內門弟子,趙炎!道友出自何處仙門?”
子慕予不語,眼睛越過他,看向街市上的狼藉。
被如此無視,年輕男子臉上有些掛不住,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噌地冒了上來。
這時身穿一身藍色素布的雲熠不疾不徐踱到子慕予身邊。
趙炎的目光在子慕予和雲熠的身上轉了轉。
人啊,總喜歡挑軟柿子捏。
“死瞎子,這是你女兒嗎?她是聾子麼?”趙炎道。
話音未落。
「啪!!!」
一聲極其清脆耳光聲悍然在死寂的街道上炸響。
冇有看到任何人動手。
子慕予指尖都未曾動一下。
而雲熠,上身微微朝子慕予靠著,是溫和的姿態。
可趙炎的左臉,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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