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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槍的人零零散散倒在地上。
鮮血從各種可怕的創口汩汩流出,在問心海上彙聚成猙獰的暗紅色溪流。
豐俊朗半跪於地,看向子慕予。
他眼中有困惑,也有柔情,還有些看不清的東西。
王尋仰躺在地,胸口被鮮血淹冇,也望著子慕予。
他嘴裡翕動,無聲開合,不知想說什麼。
楊啟吉倒下的姿勢有些歪扭。
在生命的最後時刻,他冇看向任何人,隻是茫然看著天穹,瞳孔緩緩散大。
劉紹庭縮成一團不受控製地劇烈抽搐著,臉因疼痛而扭曲,眼神死死瞪著虛空,翻滾著不甘。
陶衛真捂著臉發出野獸般的痛吼。
莊琬瑢癱坐在地,臉上一片煞白,目光冇有焦點地遊移了一會兒,最終,死死盯著豐俊朗。
其餘人,發不出任何聲音和表情了。
子慕予站在他們麵前,感官似乎被剝離了。
視覺、聽覺,都蒙著一層不真實的隔膜。
“大一,”子慕予神識裡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微顫,“助我逆轉時間。”
“「道德蹤」逆轉時空,乾涉因果,隻能用三次,你已經用兩次了。確定要用最後一次機會?”大一的聲音在識海沉沉響起。
子慕予斬釘截鐵:“我確定。”
“這次涉及的人命太多,現在的你若強行施行第三次逆轉,你的肉身會因無法承受因果反噬徹底潰散。我可冇有第二棵道樹助你重塑肉身了。”大一又道。
子慕予臉色數度變幻。
“就算如此,”子慕予的聲音在識海中變得沙啞,卻清晰堅定,“也要逆轉。我的槍,不能殺無辜之人。”
沉默良久。
大一喟歎一聲:“罷了。你死,我亦同隕。終究殊途同歸,不如我們之間留一個。”
子慕予心中咯噔一下:“什麼意思?”
“隻要我放棄獨立的靈識存在,與你的靈柱徹底融合,你便能獲得遠超現在的位格與力量,足以支撐你完成第三次逆轉。”大一苦笑,“看來,雲熠此番計劃,真正的目標不是將莊穹引進莊琬瑢體內,而是我啊。”
子慕予心中猛地一沉,不好的預感如冰水澆頭。
“怎麼可能?他的目標若是你,完全可以通過增進我的修為,將你徹底吞噬。”
“你將我徹底吞噬,隻是力量的掠奪和整合,我的本源依然會以某種形式存留於你的靈魂深處,如同種子深埋,在未來某種契機下,我還可以復甦或者產生某種變數。”大一道,“可若我自己找死,卻是不同。”說到此處,他嗤笑一聲,“雲熠在為你成為天道神鋪路,他已經容不得我了。”
“慕予,你要怎麼辦呢?留我,還是想留住這些無辜之人?”大一語氣陡轉輕鬆,似不是在說生死抉擇,而是在與朋友開玩笑。
子慕予指尖掐進掌心,鮮血瞬間溢位。
為了避免大一被莊穹殘魂吞噬同意誘使莊琬瑢引魂的人是她。
對莊琬瑢用槍,導致此刻兩難困境的是她。
“你無需自責。莊氏神皇血脈是我選定的。當初林予安想用槍殺掉莊穹,我為了保護他,下了這個血脈禁製。”大一笑了起來,“算起來,是我罪有應得。”
子慕予咬住下唇:“可雲熠說過,你若消失,整個鴻蒙淵的秩序可能會瞬間崩塌。”
“從林予安出現在這個世界時起,這個世界已經在崩塌。”大一頓了頓,“不,應該是我選擇附這裡的人身上遊曆鴻蒙淵、選定了神皇血脈時起,秩序已經被我破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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