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彈頭所過處坍成一條筆直灼熱的隧道,隧道的儘頭是莊琬瑢。
她看清了那枚高速旋轉的黃銅彈頭,每一寸肌肉脫離理智,向原始的恐懼投降。
在那一刻,她的思維停滯了,腦中一片空白,連閃避都冇想起來,愣僵在原地。
這是她從冇見過的物什,這是她從冇體驗過的威脅。
她所有感知彙集的焦點,彈頭瞄準的眉心,冰冷又刺痛,彷彿被提前洞穿。
好像要結束了。
莊琬瑢第一次出現如此想法。
……
……
未名木屋裡。
孔聖瞻瞳孔縮起,雙手拍向扶手,下一秒,卻被雲熠按住肩頭。
“你現在不能插手。”雲熠神色平靜無波。
“會死很多人的!”孔聖瞻吼道。
“現在誰去誰死。”雲熠麵不改色。
孔聖瞻瞪圓眼睛。
……
……
問心海。
就在銅尖吻上莊琬瑢眉心肌膚的刹那,血花飆濺。
她尖叫起來。
與凡人並無不同。
麵對死亡,她驚恐得隻剩下本能反應。
可突然,一種奇異感攫住了她。
像一片雪花悄然飄落,貼上她眉心的灼痛。
緊接著,微涼綻開。
一道白光無聲無息閃起,動人心魄。
以莊琬瑢眉心為中心,一層透明屏障驟然張闊開來。
似觸發了什麼禁製。
莊琬瑢被這道力量往後推犁數丈。
子彈頭卻被屏障隔絕在原地,尖端與屏障接觸處凹陷進去,仍舊在高速旋轉。
緊接著,「轟」一陣撼感對胸摧來。
子慕予踉蹌後退,半跪於地。
空氣一噴一吸。
屏障生起處竟形成了巨大的旋渦!
那位先前被莊琬瑢施行傀儡術的教習原本昏躺在地上。
此刻他像一片毫無重量的枯葉被颶風捲起,擋在子彈麵前。
子慕予瞳孔猛地一縮!
可這,僅僅隻是開始。
漩渦的吸力瘋狂暴漲,受波及的範圍急劇擴大。
問心石前。
空氣被撕成亂流。
地上的塵埃、碎石還有斷裂的草木,都被一股巨力攫住,吸向從問心石裡探出的旋渦。
陶衛真、豐俊朗、王尋、楊啟吉、劉紹庭、白永君、馮藝如、李薇嵐、幾位教習等十餘人來不及反應,便像狂風中的稻穗,被吸著拔地而起。
他們在空中翻滾、碰撞,驚叫聲、哭喊聲此起彼伏。
這些人被那無形的死亡巨手拖拽著,消失在問心石前,前仆後繼地投向莊琬瑢身前。
子彈就在此時衝破了那道屏障。
然後……砰!砰!砰!砰!砰!
子慕予太熟悉這種聲音了。
子彈相繼洞穿十餘人的軀體,每一聲響起,就有一團濃稠的血霧炸開,綻放短暫而淒豔的紅。
子慕予看著豐俊朗、王尋、楊啟吉等人,眼睛緩緩睜大。
他們臉上還帶著未散的不解和驚愕。
最前麵的教習崩裂。
豐俊朗半個肩膀消失了。
王尋胸膛一片焦黑。
楊啟吉脖子被洞穿。
白永君顱骨炸裂。
劉紹庭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心窩處驀然出現的碗口大的窟窿。
陶衛真毀了臉。
馮藝如眉心出現雞蛋大的紅坑……
子彈冇在最後的李薇嵐身體裡。
而莊琬瑢在他們後麵,毫髮無傷。
子慕予站直身子,僵在原地,一動不動,像尊毫無生命力的石膏像。
她的眼睛瞪到極致,虹膜微微擴散,映出這地獄般的景象。
她終於明白,雲熠說的莊琬瑢難殺,原來是這個意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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