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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慕予發現自己立於一片虛無的白光之中。
“汝借天道之力行事日久,可還認得本我?”
聲音不知從何處而來,男女音線混合,不蒼老也不年輕,冷漠質問。
“本我?”子慕予低聲重複,聲音在虛無中擴散,冇有半點迴響。
“子慕予,你是誰?”那道聲音再次響起。
子慕予蹙眉抬頭,視線睃尋一遍,竟未能尋到一處可以落眼的地方。
渺渺茫茫,什麼都冇有。
她連自己的腳,自己的身體都瞧不見。
她好像僅剩下視覺、聽覺和會思考的腦袋,失去了可以依附的皮囊。
“我就是我,還能是誰!”她沉聲道。
視野陡然變幻。
她眼前所見不再是一片白茫茫的虛無,而有了一棟茅屋,一個老人。
茅屋破敗。
老人頦下冇多少鬍鬚,皺紋滿臉。
他坐在茅屋門口,老神在在,有一口冇一口地吸著水煙。
老人透過噴出來的菸圈,一邊眼睛露在日光下,一邊眼睛落在陰影處,冷漠地看著她。
子慕予如何認不出,這是老趙。
山魁老人!
子慕予猛然扭頭,看向四周,驚詫莫名:“我怎麼回了鳳凰坳?!”
“小瓜娃,你剛纔說,想送誰作鬼?”山魁老人似笑非笑。
畫麵突然像拉了快進條般再次變了。
旺財摔倒在不遠處,氣息微弱。
山魁老人發現以傀儡術化成的「雲熠」表情堅硬。
“你竟敢弄個假貨來騙我!”
山魁老人怒喝著一榔頭從後心砸來,子慕予便飛了出去。
她砸到旺財身邊,雙手鮮血淋漓。
旺財的腦袋被一分為二,早就嚥氣了。
馮繼洲和沈清先後來援,一人被老趙打得吐血,一人砸飛出去,當場昏迷。
古元卓突然衝出來,山魁老人甩著出鋤頭一下子就將他掀翻在地,鋤頭梆子抵住了他的脖子。
看著古元卓無助地手足亂蹬,青筋暴起,臉色發青,子慕予雙手握拳,眼中煞氣一閃,開口便道:“替我殺了他!”
可是,靜悄悄的。
無人迴應她。
子慕予愣住了。
大一呢?
冇有大一。
子慕予手負在身後,五指倏然然箕張,半截樹枝飛進掌心。
山魁老人看著子慕予,陰森地冷笑著,手中鋤頭微微用力,刃口陷進古元卓的肌膚,鮮紅的液體順著古元卓的脖子流下。
“小瓜娃,就憑一根破樹枝,也想送我作鬼嗎?”山魁老人嗤笑道。
子慕予無甚廢話,手中樹枝猝然射出,目標瞄準的是山魁老人的眼睛!
山魁老人意外稍愣了一下。
就這一愣的功夫,子慕予已經欺身至他的麵前,左手掄拳砸向山魁老人的肋下。
山魁老人神色一凜,雙手尚握著鋤頭柄,隻挪動著軀體,往右避去。
子慕予右手如電般抬起,狠狠插向山魁老人的眼睛!
原來剛纔射出的樹枝隻是其中一小截!
一插得手。
山魁老人拖起鋤頭衝子慕予一榔頭捶出。
子慕予用纏在左腕的鐵絲反手抹開了山魁老人的脖子才倒射而退,胸前血漬斑斑,一口鮮血噴出,差點喘不過氣來。
山魁老人原本就是孤魂野鬼,自然感受不到疼痛。
他鬆開古元卓,鋤頭拄於地上,抬手將插在眼眶的樹枝猛地拔下。
眼睛已經亂糟糟不成形了。
“你現在明明已經知道我是雲熠的人,為何還要如此堅決,不惜身死也要殺我?”山魁老人顫巍巍地道。
“你不死就是我死,元卓死,很多無辜的人死。我對曾殺過的人,從無後悔。重來一次,重來無數次,結果都一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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