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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子書院。
甲班包括旁聽生一共十五人,分到了一處光線極好的課室。
課室很寬敞,三列五行,列與列和行與行之間至少有一米半。
五個旁聽生坐在最後一行。
子慕予分到了第二行右側靠窗的一個座位。
她前麵是豐俊朗。
後麵是王尋。
左側是楊啟吉。
古元卓在最後一行右側靠窗位置,也就是子慕予正後方。
而莊琬瑢,坐在最前正中座位。
她的右側是豐俊朗,左側是劉紹庭。
子慕予趴在桌上,看著窗外的方向。
遠方有個屋頂,據說是孔聖瞻居所。
她想見到孔聖瞻。
但是她打聽過了,孔聖瞻為奪名試武考慘事,自廢雙腿贖罪,需要修養,短時間內不見客,加試估計也得往後延延。
既然雲熠不急,孔聖瞻也不急,子慕予想,她也不必操心太過。
既然有機會走進學堂,與他人成為同窗,那她好好享受這段時間就是了。
給他們上開學第一課的,是陶衛真陶先生。
講課主題,卻是書院院訓。
【不修人道,不問神途。】
陶先生麵容四方,渾身散發著一股正氣。
他將八字院訓刻寫在半空之中,字跡特彆,如斷劍殘鋒,頗有一番意境。
“誰先來說說,這句話該如何理解?”陶先生道。
白永君率先舉手:“這個我知道。”
陶先生請她詳說。
“這句院訓來自孔院長的一句話,「人未成仁,忝為神明。」意思是說,若是連人都做不好,更做不好神了。”
白永君的解釋雖簡單,但其意十分明晰。
這句話從出現至今,幾乎都是這個解釋,隻不過有人說得淺顯,有人說得或深奧或文雅或詳儘一些,本質意義並無大變。
陶先生不做評價:“誰還有彆的看法嗎?”
石磐舉手,說道:“無責任,不神格。神的責任,主要是保衛人族,不通人道,不識人族,談何保衛。”
陶先生再問:“還有嗎?”
李薇嵐舉手:“有些人成神動機是主宰他者,而有些人成神是服務整體之果。不該是先成神而後儘責,而是在極致舍我儘責中成就神格。院訓中的「不修人道」,我認為就是舍我儘責的意思。”
陶先生難得地輕微地點一下頭:“還有呢?”
他的目光一一從還冇發過言的學生中掃過。
“劉紹庭,你認為呢?”
劉紹庭站起:“學生覺得院訓與《中庸》一句話有異曲同工之義。能儘人之性,則能儘物之性;能儘物之性,則可以讚天地之化育;可以讚天地之化育,則可以與天地參矣。”
子慕予眯起眼睛。
劉紹庭這個回答,是不是太過敷衍了些?
“莊琬瑢,你又如何認為?”陶先生道。
剛纔子慕予就一直在等莊琬瑢發言。
她一直在留意莊琬瑢,其他同學發言時,莊琬瑢臉上露著股非常淺淡的笑意。
這笑意不是欣賞,不是覺得有趣,而是有些不屑,有些智者看庸人的居高臨下。
莊琬瑢見被點名,不慌不驚:“我怕我的真心之言,不是老師想聽的。”
“無妨,各抒己見,今日不論對錯。”陶衛真道。
莊琬瑢那股笑意凝在眼角:“真正偉大的神明,從來不是靠修煉成就法身。有些人,從他出生時起,就註定成為神明。而有些人,修不修人道,都問不了神途的。「不修人道,不問神途」,我的理解是,院長挺有自知之明。”
此話一出,眾人嘩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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