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德旺身官服,急忙說道:“你可別血口噴人,本官什麼時候包庇過劉氏。”
“你沒看見劉府被王爺麾下的士兵給包圍了嗎?本官現在連劉府的門檻都踏不進去半步!”
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。
“再說,親王遭遇這種驚天大案,哪是我這七品小官能隨便開口定案的?”
“本官早已具折上奏陛下,一切,自當由陛下聖裁!
張匣肩膀上扛著陌刀,從台階上大步走下來,站在曾闖麵前,說道:“曾工頭,你們作踐街道,毀路壞衢,拿磚頭砸人宅子,是不對在先。”
“還愣著幹什麼?去搬水泥?趁著天黑前把這路麵給修補得妥妥噹噹。”
“若是王爺醒來看到劉府門前一地雞毛,怪罪下來,誰也擔待不起。”
曾闖身穿灰色工服,對著張匣拱了拱手。
他轉過身,看向身後那六萬多人,扯著嗓子大吼道:“弟兄們!都聽見了嗎?搬水泥去!把被劉家氣出來的這口惡氣,全都化成修路的力氣!”
“給老子把這條街,修得比先前還平整!”
原本群情激憤的工人們,一聽不用挨板子,紛紛都跑去搬水泥。
沒一會兒,遠處就響起了板車軲轆轉動的吱呀聲。
一包包灰白的水泥袋被運了過來。
現場從六萬人圍攻劉府,眨眼變成了“熱火朝天的基建現場。
張匣側過頭,斜睨了韓德旺一眼。低聲道:“韓縣令,這攤子水深得很。”
“你若是想保住頭頂那頂烏紗,最好就在這兒維持維持治安,別生出那些不該有的心思。”
韓德旺,連連點頭道:“本官明白,本官明白。王爺養傷期間,誰敢鬧事,本官頭一個不答應!”
他轉過身,對著那百十號差役,吼道:“都給本官打起精神來!督促這些人把街道修舊如舊,出了差錯,本官拿你們是問!”
張匣扛著陌刀,大步跨上台階,重新堵在劉府大門前。
……
此時,北州酒店分店,人字號109房間內。
窗簾拉得嚴嚴實實。
夏侯玄身穿單衣,靠在床頭軟枕上,額頭纏著白色繃帶,手裏捏著塊糕點,吃得津津有味。
趙大牛身穿黑色皮甲,腰掛唐刀,站在床邊,低聲彙報道:“王爺,那曾闖可真是個機靈鬼,一聽說您在劉府遇襲。“
“他立即召集西南縣各個工地的修路工人,圍攻劉府。“
“好傢夥,那陣仗,六萬多人圍著劉府扔磚頭。“
“劉檳那老小子,估計現在還在桌子底下數磚頭呢。”
夏侯玄坐起身子,說道:“曾闖?雙頭山寨的二當家?“
“這小子倒是個乾工程的料,不僅活兒幹得利索,造勢的本事也不小。”
“張雙去了東、西兩境,這南境這邊的工程由曾闖管著,正合適。”
趙大牛,遲疑道:“王爺,有個事兒咱得防著,南州其他縣的工頭要是也跟著動。“
“召集工人全往西南縣跑,修路的進度豈不是要延誤?“
夏侯玄揉了揉太陽穴。
本想給劉氏上點眼藥,沒成想這幫工人的“護主心”這麼強。
當下造的勢,傳出去也夠。
要是全南州各工地的人都跑到西南縣,那還不擠爆。
他轉頭看向趙大牛,吩咐道:“派人告知各個工地的工頭,別延誤修路的進度。“
“這把火,本王讓它燒到夏都去就行。”
趙大牛看著夏侯玄頭上的繃帶,嘿嘿直笑。
“王爺,您這招苦肉計,真絕。我瞧劉檳那老頭,估計到死都想不明白,一個酒瓶子,怎麼就成了要他劉氏命的刀。”
夏侯玄白了他一眼。
“別貧了,趕緊滾。順便告訴那蘇大夫,藥方開得貴一點,百年人蔘,雪蓮之類的,能用多少用多少。”
“本王養傷的開銷,全記在劉氏的賬上。”
“是,王爺。“趙大牛應了一聲,轉身離開房間。
……
與此同時,數百裡外。
慶州府,城外二十裡地,訓練營地,中軍營帳內。
蠟燭燒得劈啪作響。
夏侯鈺身穿衣錦服,坐在案後。他手裏拿著一封加急的信報。
他抬頭看向跪地的斥候,問道:“你是說,我九弟在西南縣,被劉檳刺殺了?”
斥候低著頭,彙報道:“回殿下,訊息傳遍整個南州。北州王在西南縣,劉氏府邸遭遇劉檳襲擊,生死不明。“
說完,斥候退下。
夏侯鈺端起,案前酒杯,猛喝一口。
九弟跑到西南縣做什麼?
該不會來南境視察工地的吧!
也不至於在劉氏府邸遭遇襲擊啊?
以九弟的性格被襲擊,不應該發訊號彈,召集各個工地上的築路工人去踏平劉府?
按北夏律法,刺殺親王,依律抄家,咦三族的?
還是兩天前?不對勁。
他扭頭看向坐在帳下,案前的李敬山,問道:“李隊長,你覺得這事兒有幾分真?”
李敬山身穿黑色皮甲,二十多歲,是被派出給夏侯鈺訓練士兵的教官領隊。
他端起,案前的酒杯,抿了一口,說道:“殿下,王爺在劉氏府邸遭遇劉檳襲擊,此事為真。“
“若是王爺受傷了,那一定是因為,他覺得受傷比不受傷帶來的好處更大。”
“整個北州的百姓奉王爺為神明,人人都知道王爺做任何事,絕對不會吃虧。“
“事情還是發生在兩天前,換做平時,王爺早就抄了劉府。“
“抄完之後,在上奏陛下。“
夏侯鈺猛地站起身,說道:“李隊長,你的意思,我九弟是在給劉氏挖坑。“
“目的可能是想抄家,又或者劉氏手上有他想要的東西?“
李敬山又抿了一口酒,笑道:“殿下,我敢賭定,王爺無任何大礙。“
“讓此事發酵怎麼久,或許是演給一些人看的,又或者想因此事達成某種目的。“
夏侯鈺聞言,哈哈大笑,道:“既然如此,我這個做哥哥的,不去捧場怎麼行。“
“傳令下去,點五百騎兵,隨本殿連夜前往西南縣。“
去給我九弟看看傷,順道湊湊熱鬧。
“是,殿下。“李敬山應了一聲。
……
千裡之外,夏都。
卯時的羅聲剛剛敲響。
城門緩緩開啟。
兩騎快馬一前一後,擦著城門吏衝進了城內。
工部右侍郎劉程的府邸內。
劉程穿著一身睡袍,頭髮亂糟糟地披散在肩頭,剛走入大廳內。
老管家捧著封信,顫聲道:“老爺,大事不妙!西南縣,本家來信了!”
劉程接過信撕開,掃了一眼
“二爺,北州王想買下下西嶺山,故意將價格抬高至一千萬兩銀子,甩出聖旨,說買山的錢屬於礦脈收益,要先拿五百兩萬出來充入國庫。我不賣,他竟用酒瓶自砸腦袋栽贓劉氏,當時膳房內無任何下人長輩在場。蒼天可鑒,冤枉至極……”
劉程攥著信紙,氣得渾身發抖。
刺殺親王的名頭一旦坐實,不管真相如何,陛下絕對會順水推舟把劉氏給抄了。
他大喊道:“快!去後院取藤條來!”
老管家一愣。老爺,您要……
劉程抬手攏了攏散亂的頭髮。
我要揹著藤條進宮,負荊請罪。
弄得越大越難收場。趁著今日早朝,我先進宮認罪,表明態度,或許還能爭得一線生機。
若是等著陛下的旨意先到,那纔是真的萬劫不復。
.....
一刻鐘後,天色微亮。
皇宮,太和殿內
文武百官站立兩側。
夏啟淩身穿黃色龍袍,坐在龍椅上,拿著一份奏摺子翻看。
劉程**著上身,背上捆著一大捆帶刺的藤條。走進殿內
他跪在大殿中央,痛哭流涕,喊道:陛下!臣,有要事啟奏!
“臣冤枉啊!劉氏對北夏忠心耿耿,絕不敢行那刺殺親王的悖逆之事啊!”
“必定是北州王強買西嶺山不成,故意自殘栽贓陷害,懇請陛下徹查,還劉氏一個清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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