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靖恆身穿蟒袍,騎在馬上,一臉疑惑。
修路乃是國家大事,徵發徭役,戶部撥款,工部監造,這是千百年來的規矩。
怎麼到這北州王嘴裏,跟街邊買賣大白菜似的?
他側過頭,詢問道:“這修路……還能外包的?”
夏侯玄身穿玄色常服,單手勒著韁繩,看向段靖恆,科普道:“五皇子,這道路修建外包呢,其實很簡單。”
“術業有專攻嘛。”
他抬起馬鞭,指了指腳下坑坑窪窪的街道。
“例如,你涼國想要修建一條寬闊平坦的水泥直道,從這涼都直通晉州城,方便調兵遣將,或是商貿往來。”
“你們涼國沒有水泥和技術,不懂路基勘測,也沒有專業的施工隊。”
“這時候,就可以外包給本王麾下的工程隊來修建。我們可以提供全套服務,這叫‘包工包料’。”
段靖恆冷笑一聲:“包工包料?若是讓你們修,這價格怕是不菲吧?”
夏侯玄伸出兩根手指,晃了晃,說道:“若是上千公裡的直道,按照標準的雙向四車道,加固路基,還得算上跨國施工的差旅費和風險金……”
“給你算兩千萬兩銀子,友情價。”
“若是國庫銀根緊缺,用等價物抵扣也行,比如礦產,特產,或者……某些特殊的油料。”
“本王這人,最好說話,不挑食。”
段靖恆差點沒勒住馬,眼珠子瞪得溜圓。
兩千萬兩?
怎麼不去搶?
涼國一年的賦稅纔多少?這兩千萬兩,都快趕上涼國兩年的國庫總收入!
分明是把涼國當冤大頭宰!
這北州王果然如傳聞中一般,是個修路瘋子,想騙涼國的錢?做夢!
段靖恆冷笑一聲。“北州王真會開玩笑,兩千萬兩,足以讓我涼國擴軍十萬。”
夏侯顯身穿錦緞常服,策馬在一旁,聽得直咂舌。嚷嚷道:“九弟,你這價格是不是有點偏高啊!”
“兩千萬兩?嘖嘖。”
“回頭你給三哥我修路,要是也敢報這價,我哪怕是去賣身,也扛不住。到時候隻能去你府門口上吊了。”
夏侯玄勒住韁繩,稍稍放緩馬速,側頭看向夏侯顯,一本正經地解釋道:“三哥,你這就不懂行了。”
“生意歸生意,交情歸交情。”
“這是跨國工程,工人要背井離鄉,材料要長途運輸,還得防著水土不服。”
“技術出口費,關稅,異地施工補貼,總要有點利潤賺才行,不然工程隊喝西北風去?”
說完,他又換了一副“自己人”的笑臉,安撫道:“給你修路,那是自家兄弟,自然是按照北州城建司規劃的圖紙,隻收個成本價,不賺你一文錢。”
夏侯顯聞言,長舒一口氣,拍了拍胸口,笑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!嚇死三哥了。”
“還是自家兄弟靠譜,隻收個成本價!”
段靖恆騎在馬上,聽著這倆人一唱一和,臉色越發難看。
當著我的麵演雙簧?
一個唱紅臉,一個唱白臉,明擺著是想告訴我,涼國不是自己人,就得挨宰!
隊伍繼續前行,很快便行進至晉州城內最繁華的街道。
街道兩旁店鋪林立,酒肆茶樓裡人聲鼎沸。
“來了!來了!北夏的隊伍來了!”
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,街道兩旁的百姓紛紛探出頭來,好奇地圍觀這支來自北夏的使團。
原本以為會看到一群穿著破爛,滿臉風霜的蠻夷,或者是隻會逞口舌之利的文弱書生。
可當那一千名身披重甲,手持陌刀的士兵,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出現在視線中時,喧鬧的街道瞬間安靜了幾分。
陌刀隊士兵一個個身高六尺,身材魁梧,臉上覆著猙獰的麵甲,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睛,每一步踏出,靴子落地,發出整齊劃一的腳步聲,
反觀負責引路護送的涼國騎兵,雖也是精銳,在氣勢上被硬生生壓了一頭。
人群中,百姓們開始竊竊私語。
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胖掌櫃,手裏捏著兩顆核桃,瞪大眼睛低聲道:“乖乖,那是北夏的兵?這盔甲……看著就厚實啊!這得花多少銀子才能打造出來?”
旁邊一個挑著扁擔的貨郎嚥了口唾沫,小聲嘀咕:“你看那些兵手裏的刀,那麼長,那一刀下去,連人帶馬都能劈成兩半吧?咱們涼國的騎兵能扛得住嗎?”
“噓!小聲點!”
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,低聲道:“那是北州王的親軍!聽說這北州王富可敵國,養的兵頓頓吃肉!你看那精氣神,確實不一樣。”
“還是別惹這幫煞星,聽說這北州王修路還埋人呢……”
“咱們涼國的騎兵跟人家一比……怎麼感覺像是土財主遇到了正規軍?”
“你看那個北夏的大個子,胳膊比我大腿還粗,那刀我也就勉強能抬起來,人家拿在手裏跟玩似的。”
段靖恆騎在馬上,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聲,他握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原本想藉著入城的機會,展示一下涼國的軍威,沒想到反而成了北夏人的陪襯!
恥辱!
在我涼國的地盤上,竟被北夏人的威風給壓了一頭!
他冷哼一聲,猛地一夾馬腹,加速向前衝去。
……
半個時辰後,隊伍穿過晉州城,從後門緩緩駛出,踏上了前往涼都的官道。
雖說是官道,路況並未好多少,依舊是黃土漫漫,坑坑窪窪。馬車行駛在上麵,車輪顛簸,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聲響。
夏侯玄騎在馬上,隨著馬蹄踏入一個土坑,身子猛地一歪,抱怨道:“哎喲……這路也太爛了。”
“五皇子,不是本王挑刺,你們涼國好歹也是泱泱大國,這官道修得著實有些寒磣。
“騎馬的速度起碼下降了三分之一。若是換了馬車,那更是遭罪。”
他伸手揉了揉後腰。
“若是商隊運送瓷器,琉璃這種貴重物品,走這種路,一路顛簸下來,損耗得多嚴重?”
“你們涼國的商隊,一年下來,光是路途損耗,一支商隊起碼得虧上萬兩銀子不止!這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!”
段靖恆緊抿著嘴唇,目視前方,假裝沒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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