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三,轉身下樓去安排商會夥計,將所需商品裝車。
一個時辰後。
北州商會分會,店門外,
五輛馬車一字排開,車輪比尋常馬車寬了足足一倍,輪轂處包著厚鐵皮,車鬥上蓋著嚴嚴實實的黑布,裏麵裝滿了白糖、精鹽、布匹........。
夏侯玄騎在馬上,身上穿的灰色羽絨服敞開著,露出裏麵的絲綢內襯。
馬三氣喘籲籲地從最後那輛馬車旁跑過來,髮髻有些散亂,他用袖子胡亂擦著臉上的細汗,說道:“王爺,貨都齊了!全是按您的吩咐,挑的商品。”
他指了指馬車側麵掛著的幾個鼓鼓囊囊的麻袋,繼續說道:“還有王爺你特意交代的石灰粉,足足帶了兩百斤。小的實在不明白,咱們去談生意,帶這麼多石灰幹啥?這玩意兒遇水就熟,沉得很。”
夏侯玄拿起馬鞭,笑道:“馬三,你辦事倒是利索。不過,這石灰粉不是拿來賣的。”
馬三愣了一下,疑惑道:“不賣?那咱們帶這兩百斤白灰進山圖啥?”
夏侯玄笑了笑。
“這石灰不僅能防蛇蟲,關鍵時刻,撒出去還能迷了敵人的眼,讓野蠻人冷靜下來。”
“出發!”
五百名工程兵團士兵齊聲應諾,翻身上馬。他們特意將褲腿用綁腿紮得嚴嚴實實,腰間掛著唐刀和工兵鏟。
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南州府,沿著官道向南疾馳。
沿著官道向南行進了約莫三十裡還算平坦,雖然有些坑窪,但好歹能跑馬。可一過了官道盡頭的界碑,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。
取而代之的是坑坑窪窪的黃土路。再往前走,連黃土路也沒了,隻剩下一條在此地獵戶和採藥人腳下踩出來的羊腸小道,隻能容一輛馬車勉強通過。
這裏是“十萬大山”的邊緣。
四周的樹木開始變得高大猙獰,茂密的樹冠遮天蔽日,耳邊全是各種鳥鳴聲,吵得人心煩意亂。
“啪嗒。”
夏侯玄伸手在麵前揮了揮,驅趕著幾隻試圖往他臉上撞的蚊子。他皺著眉,看著腳下那泥濘不堪的爛路,馬蹄踩下去就是一個深坑,拔出來帶起一團黃泥。
“這路況,別說馬車,五菱宏光來了都得趴窩。”
“看來要想富,還得是在這林子裏修條高速才行。”
“怪不得這南蠻子窮,路都不通,隻能窩在山裏玩泥巴。要想富,先修路,這道理放到哪都是真理。看來以後得搞橡膠開發區,先把路修進這大山裡才行。”
後方傳來喊聲。
“王爺,前麵車陷住了!”
一輛運送鹽巴的馬車右輪陷進了一個爛泥坑裏,馬匹噴著響鼻,四蹄打滑,怎麼也拉不出來。
趙大牛策馬上前,看了一眼那泥坑,喊道:“一小隊!上!”
十幾名身穿皮甲的士兵立刻翻身下馬。
他們從馬背上取下工兵鏟。兩人去鏟周圍的乾土填坑,三人去砍旁邊的灌木墊在輪子下方。
“一、二,起!”
僅僅幾息之間,那輛陷入泥坑的馬車就被硬生生推出了泥坑。
馬三騎著一匹馬上跟在夏侯玄側後方,看得目瞪口呆。
他走南闖北,見過鏢局押鏢,也見過軍隊行軍,可從沒見過這種把修路和趕路結合得如此完美的隊伍。這簡直就是一支移動的施工隊!
隊伍繼續前行。
為了照顧馬車,速度並不快。遇到實在過不去的小溪溝壑,工程兵們便直接伐木搭橋。
路邊的草叢裏,時不時竄出幾條五彩斑斕的毒蛇,被馬蹄聲驚擾,迅速鑽回枯葉下。
馬三指著路邊一叢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,說道:“王爺!別靠太近!那是‘斷腸草’!我第一次帶隊來南蠻的時候,有夥計不懂事,內急摘了幾片葉子擦屁股,結果……唉。”
夏侯玄聞言,翻身下馬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。
上前檢視,沒去管那嚇人的斷腸草,而是盯著草叢裏一株不起眼的植物。
那植物葉片呈長披針形,貼地生長,中間開著一朵黃色的小花,看起來極像蒲公英。
夏侯玄眼睛一亮,蹲下身子,用手直接將那株植物連根拔起。他折斷根莖,斷口處立刻滲出了白色的乳狀汁液,黏糊糊的。
他手指沾了一點那白色的汁液,搓了搓,那種熟悉的粘性和彈性。
“這是橡膠草。”
雖然這東西的產膠量遠不如橡膠樹,但也證明這裏的氣候和土壤,確實是天然的橡膠溫床。
看來這地方,以後註定是我的原材料基地。
馬三湊過來,看著那野草,疑惑道:“王爺,這草能吃?咱們帶的乾糧夠啊。”
夏侯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心情大好。
“吃?這東西比金子還貴。”
“走,接著趕路。”
又行進了約莫兩個時辰,天色漸晚。
前方出現了一處狹窄的峽穀口,中間隻留下一條僅容兩馬並行的通道。
而在峽穀入口的兩側,赫然立著兩根半人高的枯木樁。
那木樁不知經歷了多少風雨,早已變成了黑灰色。上麵掛著幾個風乾的野獸頭骨,眼窩深陷,黑洞洞地注視著來人。
最上麵的一個,竟然是一個縮小版的人類頭骨,乾癟的頭皮還貼在骨頭上。
木樁上用暗紅色的顏料塗抹著一些怪異的符號,透著一股子陰森恐怖的氣息。
馬三一看到這兩根木樁,勒住馬繩,說道:“王爺,這就是古樹部的界碑!過了這個界碑,就是他們的領地。”
“他們是在告訴咱們,再往前一步,就像這骨頭一樣,要把腦袋掛在這上麵!”
夏侯玄騎在馬上,策馬走近了幾步。
他用手中的馬鞭輕輕敲了敲那個人頭骨,發出“篤篤”的脆響。
“這骨頭顏色發灰,質地疏鬆。”
“看來這古樹部的夥食不行啊,嚴重缺鈣。拿這種營養不良的骨頭嚇唬誰呢?”
馬三:“……”
趙大牛:“……”
趙大牛策馬上前,問道:“王爺,這玩意兒擋路,咱們是繞過去還是……”
夏侯玄指著那兩根木樁,說道:“繞路?”
“本王,隻知道修路往前推。”
“大牛,這兩根爛木頭擋了本王的路。看著礙眼,拔了。”
趙大牛二話不說,翻身下馬,“鏘”的一聲拔出腰間唐刀。
他大步走到那界碑前,手起刀落。
“哢嚓!”
那根掛著人頭骨的枯木樁應聲而斷。
趙大牛一腳將剩下的半截木樁踹倒,冷哼道:“裝神弄鬼!在王爺麵前擺**陣,找死!”
馬三嚇得腿一軟,差點從馬上摔下來。
完了!這可是毀了人家的界碑啊!這簡直就向古樹部宣戰!
“走!”
夏侯玄大手一揮:“繼續前進!告訴兄弟們。”
“本王的路修到哪,規矩就到哪。既然本王來了,這界碑就得挪挪。”
……
夜幕降臨。
隊伍在一處相對開闊的高地上紮營。篝火被點燃,劈啪作響。
四周的樹影婆娑,在風中搖曳。
夏侯玄坐在火堆旁,手裏拿著一根樹枝撥弄著火苗。
他讓士兵在營地四周佈置了簡易的“絆雷”——也就是掛著鈴鐺的細線,配合著一些撒在地上的乾枯樹枝。
趙大牛遞過來一個水囊。“王爺,喝水。”
夏侯玄接過水囊,剛要喝。
黑暗中,那些原本聒噪的蟲鳴聲,突然停了。
叢林深處的黑暗裏,不知何時亮起了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。它們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,冷冷地盯著營地裡的每一個人。
“篤!”
一陣極其輕微的破空聲響起。
一支隻有手指長短的細小吹箭,釘在夏侯玄身旁的土地上,箭尾還在微微顫動。
馬三正蹲在地上,看到這一幕,剛要尖叫,就被旁邊的士兵一把捂住了嘴。
夏侯玄將手中的樹枝扔進火堆,濺起幾點火星,淡淡道:“大牛,客人來了。既然人家不懂禮數,那咱們就教教他們。亮傢夥。”
“哢哢哢——!!”
隨著這一聲令下,營地內瞬間響起了密集的上弦聲。
原本還在休息的工程兵,他們背靠背圍成圓陣,手中的連弩齊刷刷地舉起,冰冷的箭簇對準了四周黑暗的叢林。
動作整齊劃一,沒有任何慌亂,殺氣瀰漫開來。
“嗚——!!”
黑暗中傳來一聲淒厲的呼哨聲。
叢林中無數火把在四周猛然亮起,將夏侯玄等人團團包圍。
一群身穿獸皮,臉上塗滿油彩,手持長矛和吹管的蠻族戰士,從樹後顯露出身形。
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正前方的黑暗中傳來。
“越界者……死!留下貨物,滾出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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