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泰安趕到王府的時候,王府門前那條街,依舊跟趕集似的。
“專案招標會”的餘波,遠未平息。
有人扼腕嘆息,悔不該當初猶豫,錯過了潑天的富貴;有人則四處打探,想知道下一段路,什麼時候開始“招標”。
“周將軍!”
守門的親衛見到周泰安,立刻挺直了腰桿。
周泰安擺了擺手,跨進門檻,來到王府書房
“末將周泰安,參見王爺。”周泰安上前,躬身行禮。
“周將軍,稀客啊。我這地方小,沒什麼好招待的?”
周泰安,從懷裏取出一卷明黃的聖旨,雙手奉上:“王爺,陛下有旨。”
夏侯玄接過聖旨,展開一看。
聖旨的內容很簡單,讚許他“不拘一格,為‘鎮南大道’籌款”,直接定了明日和談的細節。
地點:城西,冰爽齋。
主持:北州王夏侯玄。
規格:比照“專案招標會”。
“王爺,陛下此舉,將兩國和談,放在商賈聚集之地,還讓您全權主持,這……”
“這叫敲山震虎,順水推舟。”夏侯玄將聖旨隨手遞給一旁的趙大牛,“周將軍,你覺得,我父皇是想看到一場什麼樣的和談?”
周泰安想了想,沉聲道:“自然是揚我國威,讓吳、齊兩國割地賠款,不敢再犯。”
周將軍,“割地賠款,不敢再犯?”
“十年之後呢?”
“他們養精蓄銳,還是要打。戰爭,死人,燒錢,還會損壞我的路基,耽誤我的工期,這成本太高了。”
“所以,這次和談,不是去要那點一次性的賠款。我是去給他們兩國,送一份‘工程規劃書’。戰爭沒能解決的問題,我們換個方式,在談判桌上,用算盤來解決。”
周泰安聽得雲裏霧裏“王爺,末將是個粗人,聽不懂這麼多彎彎繞繞。
但末將知道,您在太和殿上那一鏟子,比我們武將的刀子還快,還解氣!
以後但凡有需要,您一句話,我周泰安麾下五萬陌刀隊,隨時候命!”
夏侯玄笑了笑,周將軍,這是我父皇的旨意,還是你個人的意願。
王爺,這是陛下的旨意。
“報!”
“王爺,宮裏傳出訊息,和談地點定在冰爽齋。吳、齊兩國使團炸了鍋,說我北夏欺人太甚,將國之大事視作兒戲,是對他們兩國最嚴重的羞辱。”
趙大牛在一旁哼了一聲:“一群手下敗將,還敢講究這麼多?”
親衛繼續道:“吳國使團那邊,吳正使,原本隻是額頭破了點皮,現在天天躺在床上,用白布纏著整個腦袋,說自己命不久矣,要求我朝嚴懲兇手,公開道歉。使團副使更是揚言,若不將會談地點改回鴻臚寺,並由禮部主持,他們寧可魚死網破,也絕不赴會。”
“還有,二皇子殿下,派人去使團慰問,言語間,對王爺您多有指責,說您行事乖張,恐誤了國家大事。”
“他孃的!”趙大牛一拍桌子,“這孫子又在背後拱火!”
周泰安眉頭緊鎖:“王爺,此事怕是有些棘手。他們以‘國事’為由,佔據了禮法道義。若強逼他們,恐落人口舌,對我朝聲譽不利。”
“羞辱?”
“他們覺得,在冰爽齋談判,是一種羞辱?”
“也好。”
“既然他們這麼喜歡被羞辱,那我們就滿足他們。給他們來點實實在在的,別整那些虛的。”
夏侯玄轉頭,看向一旁的趙大牛,吩咐道:
“去,傳我的話給冰爽齋的李掌櫃。”
“告訴他,明日會場,不用擺什麼桌椅了。”
“正中央,給我用沙土堆一個北夏全境輿圖的沙盤。吳、齊兩國使臣的座位,就用水泥桶。誰想坐得舒服,自己帶墊子。”
周安泰暗道,用水泥桶當座位?虧他想得出來。
“還有,為了表示本王的誠意,給兩國使團,重新發一份請柬。”
趙大牛應道:“王爺放心,我這就讓文書用最好的紙,寫一份措辭最懇切的請柬!”
“誰讓你用紙了?”夏侯玄瞥了他一眼。
“去城西的磚窯,拉兩車最硬的青磚過來。”
“用墨,把會談的時間、地點,給我一筆一劃,地刻在磚上。”
“派人,給兩國使團的每一個使臣,一人送一塊。”
“告訴他們,這是我們北夏的‘誠意’,份量很足,讓他們務必親手接好,千萬別砸了腳。”
...........
夜色下的夏都,靜謐祥和。
吳、齊兩國使團下榻的驛館,燈火通明。
吳國正使吳瀚,腦袋上裹著厚厚的白布,身前的地上,一塊青灰色的磚頭,躺在那裏,磚麵上用黑墨寫就的字跡,在燭光下格外刺眼。
“欺人太甚!簡直是欺人太甚!”
吳瀚指著那塊磚,“這是請柬嗎?這是從茅廁裡拆下來的磚頭!夏侯玄那個豎子,是在羞辱我!是在羞辱我吳國!”
旁邊,副使他比吳瀚要冷靜許多,這塊磚頭的分量,遠不止是羞辱。它在說:我能用磚頭當請柬,就能用同樣的東西,來砌你們的墳。
門外傳來通報。
“二皇子殿下,前來探望!”
夏侯琙一身常服,滿麵“憂色”地走了進來。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磚頭,長嘆了一口氣,對著吳瀚拱手道:“吳正使,讓您受委屈了。我那九弟,不知禮數,行事粗莽,我代他,向您賠罪了。”
“殿下,您可要為我等做主啊!我等奉君命而來,代表的是國之顏麵,如今卻受此奇恥大辱!若就此屈服,我等有何麵目,返回故國?”
夏侯琙連連點頭“吳正使所言極是!此事確乃我北夏失禮。父皇亦是被他矇蔽!諸位放心,明日早朝,本王定會聯合朝中諸公,聯名上奏,彈劾夏侯玄,讓他給兩國一個交代!”
“不過,我九弟他手握重兵,又深得父皇‘寵信’,明日和談,諸位若是不去,恐怕會讓他抓住口實,說兩國毫無和談誠意,屆時再起刀兵,恐非你我所願啊。”
吳瀚心領神會。二皇子這是在暗示他們,既要鬧,又不能真的撕破臉。他們需要去,但要在和談上,把今天丟掉的麵子,連本帶利地找回來。
“殿下說的是。”
“我等自當以國事為重。隻是,這和談的內容,恐怕要好好‘商榷’一番了。”
夏侯琙又安撫了幾句,這才“憂心忡忡”地離去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