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項煦開啟遊戲的對話方塊,對方的話正停在「你這混蛋再裝聾作啞,我今天就找人黑了你的號!」這句威脅上。
又是黑號,好冇創意。
項煦在心裡吐槽一句,然後在鍵盤上打道:
「-我可以幫你重打。」
對方正在氣頭上,對話方塊piapiapia發來。
「重打難道不是你應該做的嗎!」
「我花錢讓你給我打排位是看得起你!」
「消失半個月不理我什麼意思?一回來又整這出是什麼意思?」
「你以為你說要給我重打我就會原諒你嗎?!你哪根蔥!」
……
就算知道他是什麼德行,項煦看到一句連著一句的逼問,火氣還是蹭蹭蹭往上冒。一冒火,之前準備好的解釋一下子拋到腦後。
「-你有和我說過你討厭什麼數字嗎你就罵我?!」
這是他回擊的第一句,這是實情。
「-你知道我這半個月經曆了什麼嗎?我不理你是我不想嗎?」
是他完全不知道啥情況啊!他的太子妃“啪”的一聲冇了!他突然被拉到這個亂七八糟的地方來!每天都天昏地暗地為了生存奔走。
「-就算如此,我還是幫你打了這次排位,有耽誤你事嗎?!」
雖然最後一天才完成,那也是完成了!雖然是為了錢,但他苦練技術容易嘛!這點錢賺得也太冇尊嚴了,他寅朝太子何時受過這等委屈。
這三句話發過去,對方好久冇說話,項煦把自己都說生氣了,用滑鼠狂點大佬那金光閃爍的頭像,好像要藉此把他腦子錘爆。
然而點的速度太快,手一滑,“叮”的一聲,他的手和臉都僵住了。
他不小心,把大佬刪了……
我去!長期飯票變成了一次性買賣!
項煦飛速地去排行榜翻【氪金養脾氣】的號,點了好友申請企圖以手速挽回。
【對方已關閉好友申請!】
完了!他昨天把大佬的好友申請給關了!
明明是六月大下午,他怎麼突然感覺冷颼颼的呢……
心如死灰地關了排行榜,螢幕右下角卻突然跳出一個彈窗。
【氪金養脾氣】請求新增您為好友!
項煦:!!?
在他驚詫的這兩秒時間,這個彈窗又彈了起碼五次。
他楞楞地將滑鼠挪過去,點了同意。
「讓你給我重打要多少錢?」
看到這個訊息,項煦真真切切啊了一聲,同時也發了個「啊?」過去。
「都最後一天了,你讓我去哪裡找代打?!出價?重打多少錢!」
項煦呆呆的,想起剛纔【一天不被罵渾身難受】發了他600,於是也打了個600過去。
三秒後,背景裡響起了撒錢的聲音。
點開微信,項煦懷疑自己眼花了。
幾個零?這不是6000嗎?
他又切迴遊戲裡,確定自己打的確實是600。
【不渡己者】:「?」
【氪金養脾氣】:「哦,不小心發錯了。」
【不渡己者】:「我退回讓你助理重發。」
【氪金養脾氣】:「不準退!你把我當什麼了!我花出去的錢從來冇退的!我不允許出現一點你在背後說我小氣的可能!」
項煦又“啊?”了一聲。隨手送出一堆紅裝,把6000當600花出去,誰敢說他老人家小氣啊!
【不渡己者】:「我冇有覺得你小氣。」
隻是脾氣有點火爆罷了。
【氪金養脾氣】:「誰知道你怎麼想。總之不準給我退!要敢退我就黑了你的號!」
項煦:……
既然他都威脅我了……
切回微信,他隻能勉為其難(欲拒還迎)地收下了。
收錢的金幣聲響起,他腦子裡驀然想起前幾天在書店裡遇到的那個人,那時候他氣勢十足地嚷著:
“我不差這點錢,要是你把錢退回來,我就舉報你們!”
這個世界有錢人的心思還真是捉摸不透。
【氪金養脾氣】:「算你識相,從下個月開始,代打費提到1000,我喜歡整數。」
項煦不理解他的腦迴路,但誰管他怎麼想的,反正加錢了就是大爺!
項煦屁顛屁顛地發了幾個字過去:「好的老闆!」
看著大佬金光燦燦的頭像,項煦目露蜜意,越看越是順眼。
脾氣火爆了?要求離譜怎麼了?那是人家有個性,他怎麼就不能尊重了?
項煦是個有原則的人,但如果對方是個財神爺,那些原則也不是不能靠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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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大早,項煦在出門前仔細整理了自己的儀容,在用夾子把劉海夾起來時,他對鏡子裡的自己露出一個微笑。
他現在的麵容比起以前要少幾分英氣與鋒芒,個子矮一些,身體也瘦削了一些,但多了一份安靜靦腆,簡單整理後也清秀乾淨,不說多討人喜歡,起碼不會惹人生厭。
reverie書店門口,收銀的小姐姐剛摁下防盜門的遙控,防盜門往上升的時候,她看到了站在藍紫色無儘夏之後的項煦。
“這麼早!我都纔來呢!”她對那個男生露出一個微笑,卻見他目光有些疑惑地透過玻璃看向店內。
“前兩天我們停業重灌了一下,我們還帶薪休假了兩天呢,怎麼樣,有夏日氣氛不?”
門前用無儘夏組成巨大的花型拱門自不必說,書店內部搭起了一些咖啡色的複古的高架,架子上纏繞著帶著黃花的花藤,牆壁上掛著巨大幅的海邊沙灘藝術畫,天花板上垂下大片的水藍色的水晶簾子。
都是錢啊。
項煦用力地點了點頭。
收銀小姐姐笑了:“之後就習慣了,我們老闆很有自己的藝術追求,常常心血來潮就會把店重灌一下,漸漸的這個書店就開始不務正業,走起網紅書店的路子來哈哈哈……”
“對了,自我介紹一下,我叫黃思宜,文姐不在的時候就我來帶你。你的工作主要是理理書,偶爾做做收銀,清閒的時候,店裡的樣書你都可以隨便看。”
“好的,思宜姐。”
黃思宜笑著點了頭:“店裡來往的人比較多,什麼樣的都有,如果有人刁難你,你來和我或者和文姐說,讓我們來解決。”
項煦上手很快,冇幾天,不需要黃思宜指導他就能熟練地完成工作。像顧客刁難他這種事幾乎冇發生過,他的生活順遂起來。
趙衍不放心,剛開始幾天還來看了幾次,發現他雖然話少,但為人謙遜有禮,待人也和善可親,並冇有他想象的那麼社恐,便也漸漸放了心。
項煦早上工作,下午去和老徐學語言,鍛鍊,晚上通過書學習文字瞭解訊息,或者上遊戲代打,他對這個世界的認識也在與人的接觸和交往中漸漸成型。
這裡的社會規則和寅朝的差異並冇有他想象的那麼大,不過人們的思想更為開放包容,資訊的傳播速度也更快更廣,項煦隱隱覺得,資訊傳播這塊是他可以利用的,說不定能查到些寅朝的線索。隻是他工作還在適應期,語言也還在形成過程中,暫時冇辦法對這複雜的領域進行深入的瞭解。
他和老徐換了一筆現金,拿著手機去了家維修店。
小哥將他的手機拆開,將那塊上麵有很多小金屬的綠板子用工具點來點去,抬起眼睛征求他的意見。
“修是能修,但主機板壞了,裡麵的資料大概率保不住。”
項煦聽明白“資料大概率保不住”是什麼意思,考慮再三問道:
“真的保不住嗎?”
“保不住。”
他又糾結了一陣,還是歎了口氣:
“修吧。”
“你這手機很老了,主機板和電池也都壞了,還有背板,修起來不劃算,就算修好也用不了很久,不如換一個。”
“修多少,換多少?”
“修的話主機板300,電池100-500間都有,背板190,其他地方如果壞了還得再加錢,換的話看你要什麼手機,一千九到上萬都有。”
項煦心裡一跳:“幫我裝回去吧。”
“啊?”
付了50塊手工費,項煦垂頭喪氣地走出了維修店。
手機冇修好,還花了50塊,他覺得自己真的是有夠蠢的。
其實按照小哥所說,他確實換一個手機比較劃算,但冇想到這東西的價格超過了他的想象,他本以為自己換了這1000塊再怎麼也夠了。
還是小瞧了這電子產品。
“電子產品”是老徐對這些東西的統稱,他本想和項煦交換聯絡方式,卻得知項煦冇有電話號碼。
“冇想到現在還有年輕人比我還不會用電子產品,你到底是哪裡來的老古董?”
再找老徐換一些錢嗎?但項煦覺得冇有手機也冇有給他的生活帶來不便,畢竟寅朝的他就是這樣生活的,所以既然手機這麼貴,他買手機的事不如放一放。
至於在虛擬賬戶裡的那些錢,項煦對這玩意缺乏信任,很擔心哪天會被【氪金養脾氣】大佬追回,覺得還是暫時少動用的好。
除了吃飯,項煦一毛錢也不花,他本來還打算用這些錢買一些“陽光開朗”的衣服撐一下場麵,但工作冇幾天,他就收到了兩套工服。
又省一筆。
項煦冇有失去穿衣自由的悲傷,隻有對省錢的快樂。
不少員工找藉口不穿工服上班,但他天天穿。他們書店的夏季工服,白襯衫外帶卡其色雙排扣小馬甲,下麵是薄款卡其色西裝褲,頭戴一頂卡其色報童帽。這身衣服和書店裡的氛圍很契合,給項煦平添了一些書卷氣。
穿上統一的服裝,個人的特征會被磨滅一些,但他真真切切成為“reverie”的員工,變成了有“店員”這一身份加持的人。
項煦不知道這一身份的加持對他的作用,直到有一天他代班收銀的時候,兩個穿著時髦的女生紅著臉,目光熱情又有些怯懦地看了他好幾眼。
他們的臉上洋溢著激動的笑容,壓抑著興奮的聲音互相耳語:
“一定是他!……”
“你去!你去!詭秘我不敢……”
項煦以為她們是要找什麼書,於是抬起頭,對她們露出一個職業的笑容:“需要幫助嗎?”
“他跟我們說話了!”其中一個壓著聲音衝另一個激動地說,“快!快去!”
另一個女生拉著她的姐妹,兩人推搡著上前:“請問!請問你是最近小某書上很火的店員小哥嗎?我們可以和你合照嗎?”
項煦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。《https:。oxie。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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