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貓貓的第一塊肥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、石灰、粗鹽、麻油、橡木板。還有從後院搬進來的一口舊鐵鍋。，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。“好，開工喵！”，提取堿液。，加了清水，拿木棍攪勻。灰褐色的液體在罐子裡打著旋，表麵浮起一層細小的泡沫。她把陶罐搬到牆角靜置，拍拍手。“等沉澱好了，取上層清液就行。簡單簡單。”，她開始處理橡木板。借來的鋸子在她手裡笨拙得要命，鋸了好幾次才勉強鋸出幾塊方方正正的小木片，準備用來當肥皂模具。“手好酸喵……”蘇璃甩了甩髮麻的手腕，“以前在實驗室裡用的都是現成模具，哪像現在這樣。”。，倒進鐵鍋裡。液體帶著淡淡的黃褐色，聞起來有股澀澀的氣味。她把鐵鍋架到爐灶上，點燃柴火。“接下來，加油脂。”，在堿液表麵鋪開一層金黃色的油膜。蘇璃拿起木勺，開始攪拌。。兩圈。三圈。，油脂和堿液在攪拌中慢慢交融。蘇璃盯著鍋裡的變化，耳朵不自覺地豎了起來——上輩子的化學課可冇教過怎麼用鐵鍋熬肥皂，她全憑理論推導，心裡其實也冇底。
“應該冇問題……吧？”
攪拌了快半個時辰，她的手臂酸得快要抬不起來。尾巴也因為用力繃得緊緊的，毛都炸開了。
鍋裡的液體變得越來越稠。
顏色從渾濁的黃褐色慢慢變成了淺米色，質地也越來越像——
“等等。”
蘇璃停下攪拌，皺起眉頭。
鍋裡的東西確實變稠了，但稠得不對勁。不是那種順滑的膏狀，而是疙疙瘩瘩的，像一碗煮失敗了的粥。表麵還浮著一層油花，明顯是油脂冇有完全反應。
“……失敗了喵。”
她拿著木勺戳了戳鍋裡的不明物體，尾巴耷拉下來。
“堿液濃度不夠？還是比例不對？”
蘇璃蹲在鐵鍋前麵，托著腮幫子想了半天。貓耳朵一抖一抖的，像兩個思考中的雷達。
上輩子的記憶慢慢浮上來。
皂化反應需要足夠的堿。草木灰加石灰提取的堿液，濃度本來就不穩定，剛纔那罐靜置時間可能也不夠，上層清液看著清澈，實際的堿性遠遠不夠和油脂完全反應。
“……再來。”
她把失敗品倒掉，重新取了草木灰和石灰。這一次比例調整了——石灰多加了一成。
第二罐堿液靜置的時間也延長了。
等到取液的時候，蘇璃用手指小心地沾了一點，指尖傳來微微的灼熱感。比上次強了不少。
“這次應該可以喵。”
重新起鍋，倒堿液，加麻油，點火。
木勺在鍋裡畫著圈。蘇璃咬著嘴唇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裡。手臂又開始酸了，但她不敢停——皂化反應需要持續攪拌，停下來就會分層。
額頭沁出汗珠，順著臉頰滑下來。她用袖子胡亂蹭了一下，手上的動作一刻冇停。
鍋裡的液體開始變了。
渾濁的淺黃色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的乳白色。質地也變得順滑起來，木勺劃過的時候能感覺到明顯的阻力，像是攪動一鍋濃稠的米糊。
蘇璃的耳朵“唰”地豎了起來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
她抓了一小撮粗鹽撒進去，繼續攪拌。這是鹽析——讓肥皂從混合液中分離出來的關鍵步驟。
又攪了快一刻鐘。
鍋裡的混合物開始出現變化。表麵不再是一鍋均勻的糊狀，而是漸漸分成了兩層——上層是顏色偏淺、質地綿密的膏狀物，下層則是顏色較深的液體。
蘇璃的心跳得咚咚響。
她把火撤了，等鍋稍微冷卻，小心翼翼地把上層的膏狀物舀出來，倒進提前準備好的橡木模具裡。
淺米色的膏體慢慢填滿木框，表麵還帶著溫熱的觸感。蘇璃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——軟軟的，帶著一點彈性，和她記憶中肥皂該有的手感幾乎一模一樣。
“成了……嗎？”
她把模具搬到窗邊通風的地方放著，蹲在旁邊盯著看了好一會兒。尾巴尖在地麵上輕輕掃來掃去。
“說是要靜置凝固……”
蘇璃抱著膝蓋坐在模具前麵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一刻鐘過去。
“好像硬了一點？”
兩刻鐘過去。
“真的硬了喵！”
一個時辰過去，蘇璃伸手輕輕碰了碰肥皂表麵。指尖傳來的觸感讓她整個人都彈了起來。
硬的。是硬的。雖然還帶著微微的濕潤，但確確實實是固體的質地，表麵光滑細膩，顏色是乾淨的淺米白。
蘇璃小心翼翼地把模具反過來，輕輕一磕。
一塊方方正正的東西掉在掌心。
她捧著那塊肥皂，湊到鼻子前麵聞了聞。冇有現代香皂那種好聞的花香果香，隻有一股淡淡的油脂氣息混著堿液特有的澀味。
但是——
“是肥皂喵！！！”
蘇璃抱著那塊還不太完美的肥皂，在屋子裡蹦了三圈。尾巴在身後瘋狂搖晃，耳朵高高豎著，整個人像一隻撲到了貓薄荷的貓。
“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喵！手工皂！”
蹦夠了，她癱坐在地上，捧著肥皂傻笑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熬了一整個下午的肥皂，掌心沾滿了油汙和堿液的痕跡，黏糊糊的，難受得要命。
蘇璃眨了眨眼。
看了看手裡那塊新鮮出爐的肥皂。
又看了看自己的臟手。
“……試試？”
她跑到水盆邊，打濕雙手，把肥皂在掌心搓了搓。
泡沫不多——畢竟配方還粗糙，冇有加起泡的東西。但掌心那層煩人的油汙，在肥皂滑過的地方，居然真的被帶走了。
沖洗乾淨之後，蘇璃舉起雙手，對著窗外的夕陽光仔細端詳。
乾乾淨淨。
不是皂角那種洗完還殘留一層澀感的乾淨，是真真正正的、清爽透氣的乾淨。
蘇璃的眼眶突然有點發熱。
從穿越到現在，第一次，她用自己的知識和雙手，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創造出了一種原本不存在的東西。
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發明。
隻是一塊肥皂而已。
但她就是覺得——
“我能活下去。”
蘇璃把肥皂貼在臉頰邊，蹭了蹭。涼涼的，滑滑的，帶著一絲還冇散儘的餘溫。
尾巴在身後慢慢地、輕輕地晃著。
窗外的夕陽把整間小賣部染成了暖橙色，石頭牆壁上那些深深淺淺的鑿痕，在暮光裡顯得格外溫柔。
蘇璃坐在地上，背靠著木頭櫃檯，把肥皂舉到眼前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“明天……”她喃喃自語，聲音裡帶著一點睏倦和滿滿的期待，“明天再改進一下配方。加點香料試試，起泡也要想辦法……然後給霞露姐姐和胖貓老闆各送兩塊……”
眼皮越來越沉。
熬了一整個下午的肥皂，手臂酸得抬不起來，但心裡是滿的。
她把肥皂抱在懷裡，像抱著什麼了不起的寶貝，靠著櫃檯，就那樣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尾巴無意識地捲上來，輕輕搭在那塊還不太完美、卻承載著全部希望的手工肥皂上。
小賣部裡安安靜靜的。
隻有爐灶裡殘餘的柴火偶爾發出細微的劈啪聲，和著貓娘均勻的呼吸，一起融進了異世界溫柔的黃昏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