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張嬪眼皮子底下。從明天起,全後宮的女人都會知道,一個罪臣之女,憑著一張臉,不僅把囂張的張貴妃拉下了馬,還得到了皇上獨一份的憐惜。
她,晏歸荑,將成為後宮所有女人的活靶子。
“李承,你想看我像狗一樣在後宮裡被撕咬求生,好滿足你高高在上的掌控欲嗎?”晏歸荑指尖輕輕拂過那件華貴的狐裘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,“可惜,我不是狗,我是來吃人的狼。”
她轉身,正準備去拿那盒玉肌膏處理手上的裂口。
突然,晏歸荑的動作僵住了。
身為“縫屍人”對氣味極其敏感的神經,在這一刻瘋狂報警。
有血腥味。 不是蕭戾剛纔留下的,而是……極其新鮮的、大量的、內臟破裂散發出的腥臭味!
氣味的來源,在她的床底下。
晏歸荑冇有驚慌,她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。她慢慢彎下腰,撩開破舊的床單,藉著昏暗的燭火向床底看去。
一具死不瞑目的屍體,正大睜著渾濁的眼睛,死死地盯著她!
是孫嬤嬤。
那個四個時辰前,罰晏歸荑在冰水裡洗衣服、扯著她頭髮耀武揚威的掌事嬤嬤。
此刻,孫嬤嬤的脖子被人用極其霸道的內力生生擰斷,呈一個詭異的角度摺疊著。她的胸口被利刃絞出了一個血窟窿,鮮血正無聲地在晏歸荑的床底下蔓延。
而在孫嬤嬤僵硬的手裡,還塞著一張帶血的字條。
晏歸荑麵無表情地伸出沾滿凍瘡的手,將字條抽了出來。
上麵隻有龍飛鳳舞、張狂至極的八個字:
投名狀。天亮前,處理掉。
落款,畫著一朵極其妖冶的血色蓮花——那是東廠的暗記。
蕭戾!這個瘋狗!
晏歸荑閉上眼,在心裡狠狠將那個穿著暗紅蟒袍的男人罵了一萬遍。
這是蕭戾給她的“考題”。
現在距離天亮,還有不到兩個時辰。一旦天亮,內務府的人會來送早膳,張嬪的人發現孫嬤嬤失蹤,一定會來搜查。如果晏歸荑不能在天亮前讓這具一百多斤的屍體憑空消失,她就會背上“謀殺宮闈嬤嬤”的死罪,被直接打入詔獄。
蕭戾在逼她。如果她連一具屍體都處理不掉,就不配做他手裡那把殺人的刀。
“瘋子。”晏歸荑輕嗤一聲。
但很快,她的眼底不僅冇有恐懼,反而燃起了一種久違的、屬於頂尖縫屍人的狂熱與專注。
“恰好,我也是。”
晏歸荑脫下身上礙事的素白外衣,隻穿著單薄的褻衣。她將桌上的燭火移到床邊,然後毫不猶豫地將手伸進床底,抓住孫嬤嬤的腳踝,猛地將屍體拖了出來。
不能發出聲音,不能留下血跡。
披香殿偏閣的後窗外,連著一條廢棄的枯井。那是多年前用來填埋宮廷汙穢的地方,井底連著地下暗河。
但枯井的井口極小,一具僵硬的成人屍體,根本塞不進去。
除非……改變它的形狀。
晏歸荑走到角落,拿起了白天孫嬤嬤用來砸她的那個木盆。隨後,她拔下了頭上那根極其鋒利的銀簪。
“孫嬤嬤,白天你教我規矩。”晏歸荑看著地上的屍體,清冷的嗓音在靜謐的夜裡猶如鬼魅,“今晚,我教你投胎。”
月光下,少女的手穩得可怕。銀簪順著屍體關節的縫隙,精準無誤地刺入……
冇有骨頭斷裂的悶響,隻有庖丁解牛般的流暢。
……
兩個時辰後。天邊泛起了青灰色的魚肚白。
偏閣內,乾乾淨淨。 冇有一絲血跡,冇有一點異味。空氣中,甚至瀰漫著皇上剛剛賞賜的、上好銀霜炭烘烤過的溫暖香氣。
晏歸荑穿著那件皇上賞賜的蜀錦狐裘,靜靜地端坐在鏡子前。她已經給自己上好了藥,蒼白的臉上敷了一層淡淡的胭脂,遮住了熬夜的疲憊,隻留下恰到好處的嬌弱。
“吱呀——”
偏閣的門被人猛地從外麵推開。
幾個凶神惡煞的宮女太監衝了進來,為首的,正是剛剛被降位的張嬪的心腹宮女,翠兒。
翠兒紅著眼睛,死死盯著晏歸荑:“晏常在!我們孫嬤嬤不見了!昨晚有人看到她往你這偏閣來了,是不是你這小賤人把她藏起來了?!”
晏歸荑緩緩轉過頭。
她攏了攏身上華貴的狐裘,清泠泠的桃花眼裡滿是無辜與恐懼,像是一隻受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