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穿成冷宮棄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而是從小腹深處往外絞著的那種疼，一陣一陣的，像有人拿鈍刀子在她肚子裡來回攪動。，眼皮卻像被膠水黏住一樣沉，腦子裡嗡嗡作響，各種亂七八糟的畫麵往裡頭鑽——，有人按著她的手腳，有個尖利的女聲說“敬酒不吃吃罰酒，這也是你自找的”……？她不是在學校宿舍睡覺嗎？室友昨晚還說要早起去圖書館占座，她蒙著被子說“彆叫我，我今天要睡到自然醒”。，終於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。，木頭都朽了，好幾處裂著口子。空氣裡有一股黴味兒，混著血腥氣，嗆得她想咳嗽。她動了動手指，觸感是冰涼的地麵，硬邦邦的，硌得骨頭疼。。。，那些往腦子裡鑽的畫麵也慢慢連成了串——蘇錦，十八歲，秀女入宮，因不願幫淑妃娘娘陷害皇後，被灌了墮胎藥，扔在冷宮等死。，就是現在的自己。“操。”蘇錦用氣聲罵了一句。，輔修心理學，畢業論文寫的還是《唐代後宮女性生存狀態研究》，冇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親自穿進來了。，好歹給個好點的開局，這直接穿成冷宮棄妃，還被灌了藥，這叫什麼事兒？，現在不是吐槽的時候。
蘇錦咬著牙，強撐著爬起來，靠坐在牆根底下。
藉著破窗戶紙透進來的月光，她看清了這間屋子——統共也就十來平，一張破木板床，上麵堆著黑乎乎的棉被，一張歪腿的桌子，牆角還堆著些落灰的雜物。地上有個銅盆，盆沿磕掉了一塊，裡頭有半盆臟水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，身上穿著淡粉色的宮裝，料子倒是還行，但皺巴巴的，沾滿了灰和血跡。手腕上有一圈淤青，是被人按著的時候留下的。
“行。”蘇錦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“先理清狀況。”
原主的記憶還在，她快速過了一遍。原主是五品官之女，這次選秀本不想出風頭，結果被淑妃看中——準確地說，是被淑妃當棋子看中。
淑妃讓她去給皇後送一碟點心，說是“替本宮儘儘心”，原主傻乎乎去了，結果皇後剛把點心拿到手裡，就有人“發現”點心裡有毒。
幸虧皇後冇吃，但原主被當成同謀抓了起來。
淑妃派人來“提審”她，實際上是逼她做偽證，咬死是皇後自己下毒想陷害淑妃。
原主雖然膽小，但人不傻，知道這事兒一旦做了就是死路一條，死活不答應。
淑妃一怒之下，讓人灌了她一碗藥——名義上是“墮胎藥”，說她和侍衛私通懷孕，實際上原主根本冇懷孕，淑妃就是想殺人滅口。
“好一個心狠手辣。”蘇錦咬著後槽牙，“這是不給人留活路。”
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蘇錦瞬間警覺，屏住呼吸。
腳步聲很輕，不止一個人。有人在門外停住了，說話聲斷斷續續傳進來——
“翡翠姐姐，真要進去啊？這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閉嘴。淑妃娘娘吩咐了，要親眼看著斷氣。她要是冇死，咱們回去冇法交差。”
“可這……這冷宮挨著太後的佛堂，萬一鬨出動靜……”
“怕什麼？一個快死的人，能鬨出什麼動靜？推門！”
蘇錦腦子飛速運轉。翡翠，淑妃的貼身大宮女，原主記憶裡有這張臉——尖下巴，吊梢眼，說話的時候下巴抬得高高的。她帶人來“收屍”了。
怎麼辦？
跑？門被堵著，這屋裡連個後窗都冇有。躲？就這破屋子，一眼望到底，能躲哪兒去？
蘇錦的目光落在牆角的銅盆上。
與此同時，門被一腳踹開。
翡翠帶著兩個粗使太監走了進來，手裡還提著一盞燈籠。燈籠的光在屋裡晃了晃，照在靠牆坐著的蘇錦身上。
翡翠愣住了。
蘇錦也看著她，臉色慘白，嘴角卻扯出一個笑：“翡翠姐姐，這麼晚了還來看我，有心了。”
翡翠往後退了半步，隨即反應過來，臉色一沉：“你冇死？”
“托姐姐的福，還有一口氣。”蘇錦說話的時候小腹還在疼，但她咬著牙撐住了，聲音儘量平穩，“怎麼，姐姐是來給我收屍的，還是來補一刀的？”
翡翠冷笑一聲，朝身後兩個太監使了個眼色：“敬酒不吃吃罰酒，既然你命大，那我就再送送你。”
兩個太監往前走了兩步。
蘇錦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，但她臉上冇露怯。她盯著翡翠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翡翠姐姐，我要是你，現在就帶著人走。”
翡翠腳步一頓：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我什麼意思？”蘇錦扯著嘴角，露出一口沾著血的牙，“淑妃讓你來殺我，她知不知道，太後孃孃的佛堂離這兒就隔一道牆？知不知道今晚太後孃娘因為失眠，正在佛堂抄經，她的掌事姑姑周嬤嬤隨時會出來巡視？”
翡翠臉色變了。
蘇錦繼續說：“我喊一嗓子，驚動了太後的人，你覺得淑妃娘娘會保你，還是會撇清乾係？你是她心腹，知道的事兒太多，她正好藉著這個機會，把你滅口了，一了百了。”
翡翠的臉徹底白了。
蘇錦看著她的表情，知道自己賭對了。
心理學上講過，人在做壞事的時候，最怕的不是目標人物，而是怕被更高層級的權威發現。翡翠是奴才，太後是後宮金字塔尖的存在，她得罪不起。
“翡翠姐姐，”蘇錦放緩了語氣，“你也是替人辦事，我不怪你。今晚你當冇來過，我也當冇見過你。將來若有機會，我記你一份情。”
翡翠咬著嘴唇，眼神掙紮。
身後的太監小聲說：“姐姐，要不……咱先回去稟報娘娘？”
翡翠深吸一口氣，盯著蘇錦看了好幾秒，最後狠狠一跺腳：“走！”
三個人退了出去，門被重新關上。
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蘇錦一直繃著的那口氣終於鬆了，整個人癱在牆上，後背的衣裳已經被冷汗浸透。小腹又是一陣絞痛，她捂著肚子，大口喘氣。
“不能暈，不能暈。”她掐著自己的手心，“暈過去就真死了。”
她靠著牆，一點一點挪到桌子邊，扶著桌子站起來。桌上有個破茶壺，她拿起來搖了搖，裡頭居然還有半壺水。也顧不上乾淨不乾淨，對著壺嘴就灌了幾口。
水是涼的，嗆得她直咳嗽，但也讓她清醒了幾分。
就在這時候，外麵又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蘇錦心裡咯噔一下，翡翠又回來了？
不對，這次的腳步聲沉穩有力，不止一個人，而且走得很急。
她剛把茶壺放下，門就被人推開了。
這次進來的不是翡翠，而是一個穿著深青色比甲的中年婦人，髮髻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冇什麼表情。她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燈籠的小宮女。
中年婦人打量著蘇錦，蘇錦也看著她。
原主的記憶再次啟動——周嬤嬤，太後的掌事姑姑，後宮最有權勢的嬤嬤之一，太後跟前第一得力的人。
周嬤嬤開口了：“蘇貴人？”
蘇錦嗓子發乾，點點頭：“是我。”
周嬤嬤的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，從慘白的臉色到沾血的衣裙，最後落在她扶著桌子的手上：“聽說貴人這兒有人鬨事？”
蘇錦腦子飛速轉著。
周嬤嬤怎麼會來？剛纔翡翠鬨出的動靜被聽到了？還是有人報信？不管怎樣，這是機會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起頭，對上週嬤嬤的眼睛：“周嬤嬤，民女有冤情要稟報太後孃娘。”
周嬤嬤眉頭動了動：“哦？”
蘇錦撐著桌子，往前邁了一步，腿軟得差點跪下，但她穩住了：“淑妃娘娘假傳聖旨，誣陷民女與侍衛私通，灌藥滅口，意圖殺人。今夜又遣人來冷宮，想確認民女已死。民女死不足惜，但淑妃此舉，意在剷除異己、動搖宮規，若不製止，後宮將無寧日。”
周嬤嬤沉默了幾秒，看著她：“你倒是能說。”
蘇錦慘然一笑：“民女隻是想活命。”
周嬤嬤又看了她一眼，然後朝身後的小宮女揚了揚下巴：“扶著她，跟我走。”
兩個小宮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蘇錦。蘇錦的腿已經軟得快站不住了，全靠她們撐著往外走。
出了門，冷風一吹，蘇錦打了個哆嗦。她抬頭看了看天，月色很好，清冷的月光照在冷宮的破瓦上，照在遠處層層疊疊的宮殿琉璃瓦上。
她收回目光，低頭看著腳下的青石板路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周嬤嬤走在前頭，腳步穩健，一句話也冇說。
蘇錦也冇說話，她攢著那一口氣，不敢鬆。
因為她知道，真正的考驗，纔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