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鈺的臉色一下就沉了下來,眉間微蹙,殿內的氣息也瞬間凝結。
沈望舒抬眸望向沈鈺,伸手輕輕拂過他的擰緊的眉心,那明豔的小臉上卻寫滿了認真:
“哥哥雖身為太子,卻有太多身不由己!如今朝中局勢紛亂,更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哥哥。”
“那蕭淵乃鎮北將軍,手握重兵,若能為哥哥所用,自然能讓哥哥在朝中站得更加穩當!”
說到這,沈望舒環抱住了沈鈺的腰,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前,聽著對方那強而有力的心跳,悶聲開口:
“阿舒之前被人矇蔽,隻知任性而為,卻不知哥哥為阿舒費了多少心思……阿舒自知自己謀略不如哥哥,卻也想盡綿薄之力!”
這話沈望舒卻也並非作假,畢竟原主這些年來,為了那周文禮,不知求著沈鈺要了多少的好東西。
就連忠勇侯如今能任右衛大將軍,統領一部分京師禁軍,都是因著原主去沈鈺跟前犯渾,才讓沈鈺將這一部分的禁軍交由了忠勇侯。
否則,這京師禁軍猶如皇家咽喉,怎可能讓一個外姓人掌管?
沈鈺如今雖是太子,但手中兵權有限。
她若是能將蕭淵給收入麾下,便也可成為一大助力。
不僅是為了沈鈺,也是為了她自己……
沈鈺在沈望舒撲進懷裏的瞬間,身體就已經僵住。
那柔軟的身體緊貼著他,讓沈鈺的呼吸都窒了一瞬。
再聽到沈望舒這一番真情流露的話,沈鈺虛扶在沈望舒身後的手指下意識的微微蜷縮攥緊。
一直以來需要他保護的姑娘,似乎真的已經長大了。
她在為他著想,想要替他犧牲,但他卻因對方這僅代表著兄妹的擁抱,心生旖旎!
沈鈺深吸一口氣,用盡了所有的力氣,才將沈望舒輕輕的從自己的懷裏拉開。
他垂眸注視著沈望舒的雙眸,伸手輕輕替她將鬢邊的頭發捋順後,這才開口啞聲又鄭重道:
“阿舒不必為孤犧牲什麽!朝中局勢如何,阿舒也無須擔心,母皇不會讓那些人太過於蹦躂,一切,都有母皇與孤在。”
“而孤隻希望,阿舒能入從前那般肆意張揚,無論阿舒做什麽,即便是將天給捅破了,孤也能替阿舒頂著,所以……”
“阿舒往後如論想嫁誰,都憑阿舒本心,像剛剛那樣的想法,斷不可再有。”
沈鈺的話讓沈望舒微微愣了一下,好奇的開口問道:
“可若阿舒喜歡的人不喜歡阿舒呢?”
“孤便將他綁到阿舒床上。”
沈望舒聞言,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哥哥這樣強取豪奪,倒真不像平日裏表現得那般端方君子模樣。”
沈鈺沒有回答,隻是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,眼眸寵溺卻閃過一絲晦澀。
君子?
他可從來不是君子,但……
若是妹妹覺得他是君子,那他會好好扮演好這個君子形象。
到底,沈望舒沒有在東宮待多久,就被沈鈺以公務繁忙為由,送了回去。
臨行前,沈鈺還再三囑咐,莫要輕舉妄動,這朝堂的水太渾,若不小心,怕會惹得一身腥。
沈望舒沒有強嘴,隻乖巧的應了下來。
等沈望舒軟軟的倚靠在馬車內,望著那車簾輕輕搖曳著,不由雙眸微眯。
沈鈺讓她別輕舉妄動?她哪可能乖乖聽話?
這渾水,她不僅要動,還要大動特動!
尤其是這個蕭淵!
鋒芒初顯,卻還未成氣候,但在未來……這可是一枚上好的棋子!
她就算是毀了,也斷不可能讓其落入男主軍團的手裏……
沈望舒衝著碧喜隨意吩咐道:“碧喜,去清風閣。”
“是!啊?”碧喜下意識的應了一聲,隨即忽然反應過來什麽,那包子臉爆紅,有些驚訝道:
“清,清風閣?這這……那那那……”
沈望舒看向碧喜那小臉紅得似乎要出血了一般,好笑道:
“沒玩過男人?也罷,今日本宮便帶你去南風館見見世麵。”
碧喜瞪大了雙眼,聽著沈望舒的話總覺得驚世駭俗!
玩,玩男人?
他們家公主……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野了?
沈望舒的馬車停在了一處小樓前。
可能是白天,原本看著繁華的小樓如今門前卻空無一人。
那小樓前還掛著幾縷青紗,正隨風而動,像是在攬客的小倌一樣婀娜又曖昧。
碧喜攙扶著沈望舒下了馬車,小臉帶了幾分緊張,隨即衝著沈望舒小聲道:“公主,咱們真的要……”
沈望舒沒有回答,隻淡淡的給了她一個眼神,碧喜心中一緊,連忙閉了嘴,有些認命的上前敲門。
一般來說,大白天的南風館可都不營業的,所以好一會兒纔有一名有些豐腴卻麵若銀盤的婦人,搖曳著身姿開了門。
她打了個哈欠,雙手抱胸倚靠在了房門上,斜睨了碧喜一眼,隨意的揮了揮手中的絹帕,那絹帕帶著一絲濃烈的香,幽幽道:
“哪來的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,這麽不懂規矩?大白天的來敲門,知道這是什麽地兒嗎?”
碧喜氣得小臉漲紅,根本不知該如何回嘴,沈望舒卻是在她身後淡淡開口:
“大白天又如何?玩男人還要講究個白天黑夜不成?你們家的小倌難不成是那勾魂的妖精?白天出不來?”
沈望舒話音落下,碧喜頓時就像是有了勇氣一樣,挺直了胸脯,傲嬌的掏出了一遝錢,摔在了那婦人的身上,道:
“我們家公……小姐喜歡的,那就是規矩,趕緊開門,讓你們家頭牌來伺候!”
那婦人看著手裏的一遝銀票,足有一千兩,眼神頓時亮了起來。
她連忙將那一遝錢塞進了自己的懷裏,這才瞧見了碧喜身後站著的沈望舒,不由微微一愣,目露驚豔。
想她在這清風閣已有二十來年,見過的美人兒無數,更別提他們家主子的容貌更是少有人能比擬的!
可眼下這位姑娘這模樣,卻與主子不遑多讓,且還更多了幾絲矜貴的氣息!
這般人物,她從前怎麽不曾見過?怕是……
婦人壓下了眼裏的思緒,連忙舔著臉迎上了沈望舒,嬌滴滴道:
“哎呀,瞧奴家這嘴,慣不會說話,可惹了小姐嫌?”
沈望舒嫌棄的避開了那婦人伸來的手,身後的護衛亦第一時間長劍出鞘,擋在了婦人跟前。
婦人嚇得心頭一跳,小心翼翼的掃了那護衛一眼,這才又佯裝無事人一般,笑意盈盈道:
“小姐剛剛有一句話確實說對了,咱們這清風閣,確實是有那勾人的妖精,小姐可要見?”
沈望舒挑眉,雙手負於身後,外頭斜睨了那婦人一眼,言簡意賅:
“帶路。”
婦人連忙點頭哈腰的將人給領進了樓,而沈望舒在進了那清風閣瞬間,就總覺得有一道視線一直似有若無的落在了自己的身上……
與此同時。
清風閣外,兩道身影正好出現在不遠處。
一名穿著一襲月白色衣裙,衣擺繡著幾朵寒梅,看起來清雅的女子正拉著周文禮的衣袖,有些好奇的望向清風閣的方向,開口道:
“文禮哥哥,我剛剛好像看到公主進了清風閣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