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禮聞言,看了清風閣的方向一眼,似想到了這些天來的遭遇,他的臉色有些不太好,語氣也跟著沉了幾分:
“怎麽可能?你看錯了。”
林音音聽到這話,頓時臉色煞白,抬眸看向周文禮時,帶著幾絲受傷,哽咽道:
“文禮哥哥,你你是在怪音音嗎?也是,此次若非是公主誤會了音音與文禮哥哥的關係,公主也不會遷怒於文禮哥哥,衝動退婚……”
“如今公主應該也是氣急了才會進那清風閣,音音願意去與公主下跪求請,隻希望公主能原諒文禮哥哥和音音。”
林音音說著,就想要往那清風閣去,可才走兩步就被周文禮給拉住了胳膊。
“音音你別哭,我沒有怪你的意思,這件事本來就是沈望舒自己沒有容人之量,我與她從小青梅竹馬,不娶她還能娶誰?”
周文禮說到這,心裏也有些氣惱!
林音音是尚書府庶女,在府中本就生存艱難!
而如今她的嫡母想將其嫁給那五六十的老鰥夫,他怎能忍心?
他隻是想將林音音救出火海,才答應娶她的。
可這件事他每次想要與沈望舒說,沈望舒就開始發脾。
久而久之,周文禮也就懶得解釋。
隻是卻沒想到這次,沈望舒氣性大到,竟然連退婚聖旨都給請來。
可即便如此,周文禮還是不相信!
他不相信沈望舒苦戀他十年,會因為這麽一件小事就與他徹底劃清界限?
所以他覺得沈望舒這麽做,實際是在欲擒故縱,想要讓他的心都放在她身上而已!
這一招雖是不入流,可週文禮卻覺得,挺奏效的,他這兩日,隻要閉上眼,就是那日沈望舒扇他時,看狗一樣的眼神……
“音音,你若真想與公主解釋,那我便陪著你一同去公主府,也好護你一二。”
周文禮衝著林音音開口,目光帶著幾絲希冀。
林音音的臉色有一瞬間的難看,可很快就又恢複過來,伸手指著那清風閣:
“可是公主剛剛……”
“沈望舒不可能去這種醃臢地方,是你看錯了,走,我與你……”
周文禮拉著林音音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公主府。
他想看沈望舒知道真相後,後悔不迭的樣子!
想看她向著他求饒!再哀求他原諒的樣子!
她!就該一直一直的仰望他!
可林音音卻是踉蹌著將自己的手給抽了出來,雙眸含淚的望著周文禮道:
“文禮哥哥,如果公主知道真相,那我爹孃肯定也會知道你我之事是假,他們若將我嫁給那鰥夫……”
“不會的,如果沈望舒知道真相,隻會求我原諒,到時我就借機將娶你進門之事當條件,如此一來你自然能遠離那尚書府和老鰥夫。”
“待過幾年,我再給你尋個好一些的人家,悄悄將你送走嫁了,此事自然也就完美!”
周文禮越想越覺得此舉可行,眼裏透著亢奮,一點沒注意到林音音眼裏閃過的幾絲怨毒。
但林音音很快將這情緒壓下,隻溫聲衝著周文禮道:
“文禮哥哥說的是,但這件事既然是我做錯了,我自己親自與公主道歉便是,況且……”
林音音說到這語氣微微頓了頓,臉上帶著幾絲俏皮:
“若是公主看著文禮哥哥陪著我一起去,說不準又要吃味兒了呢。”
周文禮一聽,覺得林音音言之有理,當即就催促林音音去公主府。
林音音隻是以不能空手登門,需要備厚禮為由,將時間改到了明日。
等周文禮將林音音送回尚書府離開後,林音音望著周文禮的背影,眼眸微眯,似有寒霜一閃而過。
清風閣三樓,天字一號房內。
香煙嫋嫋,琴音靡靡。
沈望舒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間極盡奢華的包房。
紅綃軟帳,金獸吐香,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精心堆砌的曖昧與誘惑。
碧喜緊挨著她坐著,小臉緊繃,眼珠子都不敢亂瞟,雙手死死地攥著衣角。
終於按捺不住,她湊到沈望舒耳邊,聲如蚊蚋,帶著顫:
“公主,咱們……還是回去吧?這地方,若是讓太子殿下知曉了……”
碧喜眼前彷彿已經浮現出太子殿下那張溫潤卻隱含威壓的臉。
殿下自小被教養得端方雅正,最重規矩體統,若知公主竟私下踏足這等風月之地……
殿下對公主自然是千般寵愛,萬般縱容,至多不過幾句訓誡。
可她這個貼身侍婢,怕是少不了一頓板子。
碧喜越想越怕,小臉皺成了苦瓜。
沈望舒聞言,手中把玩的宮扇輕搖慢曳,帶起一縷若有似無的香風。
她眼波流轉,睨了碧喜一眼,唇角噙著漫不經心的笑:
“知道了又如何?聖人尚言食色性也,本宮乃血肉之軀,有七情六慾豈不正常?”
“哥哥是太子,管天管地,難不成還管得到妹妹的……閨中情趣?再者……”
她扇麵微抬,半掩朱唇,聲音壓低了幾分,卻字字清晰,帶著理直氣壯的促狹:
“這男女之事,哥哥他……總不好親自來教吧?”
“公主!”
碧喜的臉“轟”地一下紅透,簡直要滴出血來,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公主自打落水後醒來,這說話怎地越發……越發葷素不急,沒個顧忌了?
偏在此時,房門被無聲推開。
伴隨樂聲,一抹天青色的身影踏著音符旋入房中。
廣袖舒捲如流雲,袍擺飛揚間,腰間係著的精巧銅鈴隨之搖曳,發出陣陣清脆空靈的聲響。
那人身姿若柳,白紗複麵,隻露出一雙桃花眼。
望向沈望舒時,勾魂攝魄,柔媚入骨,倒真應了那老鴇的“妖精”二字。
他腰肢折轉,衣袂翻飛,每一次下腰都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勁道。
沈望舒轉動宮扇的手不由一頓,下意識感歎一句:“好腰!看著便有勁兒!”
似是聽到了沈望舒的話,那人展顏一笑,將手中輕紗拋向了沈望舒。
薄紗帶著冷梅香,輕輕覆上她眉眼。
視線朦朧間,那青影已欺近。
一隻修長的手指撩開輕紗一角,下一秒如水蛇一般,鑽入輕紗內。
碧喜下意識起身想要阻止,沈望舒卻輕輕揮手打斷了她。
此時,狹小的範圍內,二人呼吸相聞,平添了幾絲曖昧氛圍。
他開了口,聲音帶著舞後的微啞,卻愈發撩人心絃:
“貴客登門,容澈有失遠迎,卻不知此舞可能入貴客的眼?”
沈望舒似笑非笑的看著容澈,伸手撫上了他臉上的輕紗,幽幽道:
“公子在道歉?可這輕紗複麵,不肯展露真顏,似乎誠意不夠啊?”
容澈聞言,眸子的訝異一閃而逝,很快斂去。
他伸手握住沈望舒的手,輕輕的貼在了自己的臉上,似貓兒一樣撒嬌似的輕蹭:
“容澈發過誓,誰若看了容澈的真容,便要替容澈贖身,帶回府中為夫……”
說到這,容澈聲音微頓,抬眸望向沈望舒時,那雙桃花眼水光瀲灩,帶著懶洋洋的風情:
“貴客若願意,容澈自無不可~”
沈望舒聞言,嘴角微微上揚道:“哦?容公子這是在,嚇唬還是在威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