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沈望舒正將自己的小臉湊到了沈鈺的跟前。
二人距離極近,近到沈鈺都能清晰看到那白皙的小臉上,精緻得毫無一絲瑕疵。
微微顫動的睫毛,出賣了她的緊張。
緊抿著得唇透著櫻花粉,讓人……忍不住想深入品嚐。
沈鈺的腦海裏浮現了那日落水時,那誘人的觸感,眼神晦澀了幾分。
原本放在膝上的手指攥緊,指節泛白,隨即抬手捏住了沈望舒的小臉,啞聲問:
“胡鬧,孤何時打過你?”
指腹下的臉帶著少女獨有的緊致彈嫩,沈鈺下意識的捏了捏。
沈望舒小臉被擠壓擺弄,當即睜開了雙眸,伸手握住了沈鈺作弄她的手腕,不滿開口:
“哥哥還真是健忘,那日夜裏,你打我的時候一點沒手軟,你是一點兒不記得了?”
“……”沈鈺沉默,自然記起了那日他把人扛在肩上,打了她屁股的事。
當時他確沒有別的想法,但此時提起,倒……
沈鈺無奈彈訊息,她似乎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挑動他的心絃。
沈鈺抿了抿唇,沒有再回答,隻是盯著她好半晌才道:
“今日侯府不安全,你先回公主府。”
沈望舒聞言,有些訝異的望向沈鈺:“哥哥知道什麽了?”
她雖得了訊息,可卻還沒來得及告知沈鈺。
畢竟,她暫時還不想讓沈鈺知道她與天機閣扯上了關係。
雖然她是與沈鈺綁在一條繩上,但沈望舒也並沒有打算將所有秘密告訴沈鈺。
正如,沈鈺也有秘密,並未告知於她是同樣的道理。
且,今日侯府必要大亂,但她得坐鎮此處,親自看著纔是。
沈鈺看了沈望舒一眼,開口沒有隱瞞的直接道:
“孤已找到上回刺殺你的人,並發現他們與侯府有所接觸,你讓侯府吃了這麽大的虧,怕是他們會選在今日報複於你。”
頓了頓,沈鈺伸手替沈望舒整理了一下鬢角的碎發,這才溫聲又堅定道:
“孤知道你搞出這麽大陣仗,大抵是有所倚仗,但即便如此,孤也不願讓你犯險。”
沈望舒聞言,抬眸定定的望著沈鈺,沉吟許久,卻沒開口。
沈鈺待她好,可惜她卻也不是什麽養在溫室的嬌花。
她的圖謀,她的野心,沈鈺不知。
正在這時,一道聲音在二人身旁響起:
“太子殿下安好,長公主安好,真是沒想到許久未見,今日倒碰巧了啊。”
沈望舒和沈鈺同時循聲望去。
隻見一名白衣華服男子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,正眉目含笑地望著他們。
他頭戴紫金冠,手持白玉摺扇,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矜貴與親和。
明明是皇室中人,卻偏偏生得一副風流不羈的模樣,讓人看了便心生好感。
看清來人的瞬間,沈望舒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縮。
她幾乎是下意識地,攥緊了沈鈺的手。
沈鈺心中微微一動。
阿舒這是……在怕?
他壓下心底的疑惑,麵上已恢複了平日的溫潤端方,微微頷首施禮:
“皇叔何時回京的?怎不提前說一聲,孤也好前去迎接。”
賢王——沈胤。
先皇同父同母的幼弟,當今聖上的小叔子,也是這滿朝上下交口稱讚的賢王。
他常年遊曆在外,從不參與朝政,對那個位置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。
世人提起他,無不感歎一句:可惜了這般才華,若肯入朝,必是棟梁之才。
可沈望舒知道,他是什麽人。
原文男主。
天道之子。
那個表麵風流不羈,實則步步為營的野心家。
那個以“愛”為名,讓無數女子甘願為他赴湯蹈火的獵手。
那個最後以勤王之名逼宮篡位,害死母皇,任由周文禮他們將她做成人彘,更是將沈鈺千刀萬剮的——
惡魔!
此刻,這個惡魔就站在她麵前,笑得春風和煦。
沈望舒更是沒想到,他會親臨這一場婚禮。
“什麽迎接不迎接的?”
沈胤搖了搖摺扇,姿態恣意隨性:
“本王還不至於老得走不動道吧?不過是恰好路過京城,想去望山看看風景。至於今日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沈望舒身上,笑意更深了幾分:
“這不是聽說周文禮那小子大婚麽?本王可記得,咱們的小公主從前非他不嫁來著?這不好奇,便來看看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,語氣裏帶著幾分長輩的寵溺:
“若那周文禮欺負了咱們家的小公主,本王這個做皇叔的,怎麽也得替小公主出出氣不是?”
話音落下,四下裏響起一陣竊竊私語。
“賢王對長公主可真好啊……”
“到底是親叔叔,血脈相連。”
“可不是麽?聽說賢王最是疼惜晚輩。”
沈望舒聽著這些話,麵上不顯,心底卻泛起一陣冰冷的嘲意。
出氣?
他這是出氣,還是提醒所有人,她沈望舒曾經為了一個男人,做過多少丟人現眼的事?
她緩緩鬆開攥緊沈鈺的手,臉上已掛起一抹得體的笑意:
“皇叔當真要為我出氣?”
沈胤看著她這副不卑不亢的模樣,眼底掠過一絲玩味。
果然,傳聞不虛。
這位小公主,確實和從前不一樣了。
“自然。”他頷首,笑容溫煦:“皇兄膝下本就隻有太子與你兩個孩子,本王這個親叔叔,哪有不疼你的道理?”
沈望舒點點頭,笑容燦爛得像三月的春光:
“皇叔疼我……那皇叔現在就去把周文禮揍一頓替我出氣?”
她伸手指向正在拜堂的那對新人。
沈胤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他看了看正在拜堂的二人,又看了看沈望舒那張無辜的臉,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。
“現在?”
沈望舒認真點頭,意味深長道:
“皇叔不是說替我出氣麽?他始亂終棄,辜負我十年真心,如今還大搖大擺地娶別人,皇叔若真疼我,自然該替我出氣纔是。”
沈胤:“…………”
四下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。
“賢王怎麽不動?”
“這……人家正拜堂呢,上去動手不好吧?”
“此言差矣,不是賢王自己說要為長公主出氣?”
沈胤自然聽到周圍人的聲音,他的摺扇頓在半空,笑容微微發僵。
他是來試探沈望舒的,可不是來當眾丟人的。
沈胤輕咳一聲,試圖挽回局麵:
“這畢竟是人家大喜的日子,本王貿然出手,於禮不合……”
沈望舒的聲音天真無邪,但望著沈胤的雙眼,卻已是布滿了幾分頑劣與惡意:
“於禮……不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