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玄朗不相信沈望舒敢殺他!
哪怕沈望舒是長公主,但殺了他,她也得不到好!
可……
盧玄朗未說完的話,戛然而止。
一道寒芒閃過!
他悶哼一聲,伸手捂住了脖頸,倒在了地上。
盧玄朗的身體微微抽搐,望向沈望舒的背影都帶著幾絲不可置信與疑惑。
她竟然真敢?!
她是瘋了嗎?!
沈望舒聽到動靜,卻是微微側眸,眼神淡淡,語帶嘲弄:
“你不屑母皇恩寵,可死到臨頭不也隻能仰仗她的恩寵?可笑。”
原本拿了盧氏那六座糧倉,她還怕盧玄朗將此事傳出,平白橫生枝節。
卻沒想到,盧玄朗自己非要找死,她也隻能……順理成章的滅口啊。
盧玄朗捂著喉嚨,跪坐在地上。
他聽到沈望舒的嘲弄,眼神微微一變,原本的憤怒與不甘,此時卻化為了濃濃的茫然與自嘲。
原來他這十年來,他自以為是的清高與傲慢,不過是他最厭惡的明昭帝所給與的恩寵與縱容而已……
“長生殿不,不長生,不長生……”
盧玄朗忽而開口,像用盡了所有力氣。
沈望舒回眸,正對上了盧玄朗此時充血的雙眸。
他就這麽直直的盯著沈望舒,讓人看不真切他想的意思。
隨即慢慢倒在了地上,徹底沒了聲息。
沈望舒沉默著咀嚼這話,長生殿,是母皇如今居住的寢殿。
而這長生殿是五年前,沈鈺為表孝心,特意尋了欽天監,甄選好了位置建造而成,更起名長生殿。
但凡帝王,就沒有一個不願得此長生的,所以明昭帝雖與沈鈺並不是特別親近,卻也欣然接受,更直接搬入了長生殿。
可若是沈望舒記得不錯,原文裏,明昭帝便是在這個長生殿驟然病倒,這才給了原文男主可趁之機。
盧玄朗這臨死前的呐喊,聽著像是詛咒,卻更像是……提醒?
難道原文男主早已將手伸入長生殿中動了手腳?
亦或是……監造的沈鈺呢?
更或者,那盧玄朗就是想讓她懷疑沈鈺,與沈鈺發生齟齬?
所有猜測,隻能等查過後,才能知曉。
“吱嘎”一聲。
沈望舒開啟廂房的門,便已看到了站在門外的裴清淮。
也不知裴清淮在這站了多久,那一身青衫似染了幾絲寒霜,原本雋秀的臉上也染了一絲不正常的紅。
可此時裴清淮望著沈望舒的眼神裏,卻多了幾絲訝異和讓人看不懂的複雜。
裴清淮張了張口,好半晌才聲音嘶啞開口:“長公主?”
沈望舒眨了眨眼,倒也沒想到裴清淮會出現在此。
按理盧玄朗應該給裴清淮另外安排了別的好戲,她還打算去英雄救美呢。
“聽到了?”沈望舒輕輕開口。
裴清淮點了點頭。
雖然他早已猜測沈望舒的身份尊貴,可在得知小姐竟是當朝長公主後,依然還是震驚不已,但又覺得理所當然。
也隻有皇家公主,才能擔得上小姐這般氣度。
隻是……
若小姐是長公主的話,這樣的身份讓他覺得自己便是連妄想都成了徒勞。
“可怪本宮沒告訴你真相?”
裴清淮搖了搖頭,帶著幾絲苦笑道:
“無論真相如何,公主幫了我的事卻是不假,而我承諾過公主的事,亦是真。”
裴清淮眼神堅定,望著沈望舒滿臉真摯:
“潤之絕非不識好歹的人,自然是銘記公主給的恩。”
沈望舒很滿意裴清淮的回答,笑道:
“本宮便喜歡潤之這般,知恩圖報的性子。”
裴清淮被沈望舒這麽看著,隻覺得身上愈發的燥熱。
他將手指刺入了掌心,刺痛感襲來,這才能維持清醒,隨即深吸一口氣,望向了屋內躺著的盧玄朗的屍體,目光沉沉道:
“公主殺了他,可已想好對策?”
沈望舒不置可否,隻衝著裴清淮反問:
“你有妙策?”
裴清淮明白,這是沈望舒的考驗,到底也沒有隱藏心中所想,直接開口:
“明麵上,盧玄朗是後宮之人,是陛下的人,即便是公主,也不該隨意處置,更何況,還有盧氏背靠。”
“可也正是因為如此,盧玄朗又怎能隨意離開皇宮,出現在外邊?此事本就是盧玄朗不合規矩在先,所以他必也已做隱瞞,宮中該是不知。”
裴清淮聲音清朗,頓了頓,認真繼續:
“我聽聞陛下後宮人數雖並不多,卻也各自為營,互相傾軋,盧公子既沒離開過皇宮,那死於宮中其實也分外合情合理,不是嗎?”
沈望舒聽著裴清淮的話,直接笑了起來:
“此計甚好,如此一來,盧玄朗給的那幾座糧倉,在你動用之前,也不至被盧氏知曉外傳。”
沈望舒直接側眸望向赤櫻,吩咐道:
“按潤之說的辦,哦,還有那個徐昂,放一把火,一並處理了吧。”
既要做,自是需要永絕後患。
徐昂雙目被毀,可卻知曉今日他們和盧玄朗見麵一事。
更何況徐昂是因為她才被毀的雙目,她還就不信他不記仇呢。
滅口這種事,還是要幹得幹淨利落一些纔是。
當然,也多虧了她讓赤櫻提前在太白居埋伏。
沈望舒沒有在太白居久留,直接牽起裴清淮的手離開了太白居,上了馬車。
幾乎是瞬間,那太白居瞬間火光漫天,亮如白晝。
沈望舒放下簾子,讓人趕緊架著馬車離開。
這再留著,說不準還要被巡城的人抓個正著呢。
隻是馬車才走了幾步,沈望舒便覺得裴清淮的身體熱得驚人,甚至像要將她一起灼燒了一般。
“你這是怎麽了?”沈望舒握緊了裴清淮的手,蹙眉問。
裴清淮搖了搖頭,抿著唇無奈解釋道:
“剛剛公主雖在席間給我吃了藥,以至我並未昏迷,可盧玄朗讓人將我帶到廂房後,屋內卻有異香……”
裴清淮是聰明人,所以在席間被沈望舒偷偷塞了藥丸後,沒有任何懷疑的便吃了下去。
可卻哪裏想到,盧玄朗為毀他,或者說是為了拿到他貪色的把柄,還在那廂房內點了媚香呢?
而那盧玄朗不當人,還在那房裏塞了女人。
裴清淮見到那女人,也怕沈望舒會與他遇到一樣的境遇,所以連忙打暈了那女人,劃破了手保持清醒,跑出來尋沈望舒。
因為如此,這才機緣巧合聽到了沈望舒與那盧玄朗的話。
裴清淮說到這,越發覺得身體滾燙,像是有什麽惡獸在體內橫衝直撞,破體而出。
尤其是沈望舒離著他這麽的近,那淡淡的冷香傳入他鼻尖,比那盧玄朗給他下的藥更讓人……無法抵禦。
生怕自己做出後悔的事情,裴清淮連忙將手從沈望舒的手裏用力抽了出來。
後退開了一些,將自己靠在了馬車角落裏,像是用了所有的力氣一般,麵紅如桃花,微微喘息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