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望舒在馬車上等得昏昏欲睡,期間有鳳翎衛上前稟報了幾句,沈望舒隻點點頭,表示明白。
不過沈望舒卻對那位膽敢在殿試期間,做手腳的盧玄朗,起了幾分興致。
原文中這個盧玄朗深受女帝寵幸,說是那在世褒姒也不為過。
此人跋扈之名,更甚於她,原文裏幾乎也沒說什麽他的好話。
可他卻在女帝駕崩後,立馬殉情而去,倒像是個癡情人。
然而……
從沈望舒現如今的角度看,倒是有些像卸磨殺驢?
畢竟,能在會試時替換裴清淮試卷的,怕是除了衛令儀,也就隻剩下這位盧玄朗了!
原文裏對這件事隻一句帶過,但此事既是出自那原文男主的手筆,也就證明……盧玄朗與那位男主怕是早有牽扯。
或許有機會可以去會會這位“小爹”啊。
沈望舒思索之間,裴清淮的聲音便已出現在了馬車外:“小姐!”
沈望舒掀開車簾,便看向了站在馬車下站著的裴清淮。
裴清淮的青衫在微風中衣袂飄飄,似要乘風而去一般,出塵不染。
那光風霽月的臉上正泛著一抹因興奮而染上的紅,雙眼灼灼的望著她,眼尾沾著一絲濕濡。
好一番美人垂淚圖,倒讓沈望舒忍不住便心生憐惜。
好像對裴清淮,沈望舒總容易多一分憐愛?
沈望舒覺得自己大抵是受不了美人兒撒嬌的。
她笑著拭去了裴清淮眼角的濕濡,隨即朝著他伸出纖纖玉手,問:
“成了?”
裴清淮望著那雙手,胸口各種複雜的情緒翻湧。
興奮!
喜悅!
感激!
那澎湃的感情讓他有些失控的拉住她的手,一躍上了馬車。
沈望舒因裴清淮這突如其來的行為,踉蹌後退。
而裴清淮卻已雙膝跪在她身前,雙手環抱住了她的腰,緊緊地將腦袋埋在了她的腰間。
“小姐,潤之不負所望!”
裴清淮的聲音顫抖著道。
能夠走到今日這一步,雖與他多年苦讀有關,但更重要的是,卻是沈望舒的幫忙!
若非沈望舒,衛戎豈會被除?他的母親和弟弟,怕也難逃厄運!便是今日殿試的那隻奔著他而來的貓……太子怎會如此及時出手?
雖然他至今不知沈望舒身份,但從心底他就覺得是沈望舒請太子幫了他。
否則,太子怎認不出那是盧公子養的貓?
他完全沒必要因為一隻貓去得罪盧公子,隻除非是忠人之事而已。
沈望舒被抱住的時候,雙手下意識的舉起,手中的袖箭已第一時間對準了裴清淮。
縱然她對裴清淮多了幾分憐惜,卻不代表她會對他完全放鬆戒備。
可當聽到裴清淮哽咽的聲音後,她舉起的手微微頓了頓,這才放鬆下來,垂眸抬起了他的下巴,溫聲道:
“潤之才華橫溢,能一舉奪魁,實乃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女帝登基後隻開了幾次恩科,並且殿試後會直接當庭宣佈前三甲,如此一來,新進的學子也便成了天子門生。
這無論是對這些學子還是對女帝而言,都是好事。
“小姐自謙,可潤之卻知此恩難報,唯有結草銜環,方不負小姐期盼。”
裴清淮此話說的鄭重無比,那雙泛紅的眸子裏,閃爍著讓人無法抗拒的堅定。
沈望舒不由就想到了自己從前養的一隻小博美。
在外時看著總是清冷疏離,唯有麵對她時,才會用那濕濡濡的眼衝著她撒嬌求憐愛。
真是黏人得緊……
“起來吧,若讓旁人聽到新科狀元跪在女子跟前哭鼻子,豈不惹人笑話?”
沈望舒將裴清淮給拉了起來,眼眸含笑的揶揄,可裴清淮卻一臉認真的反駁:
“何須淺碧深紅色,自是花中第一流,小姐之才豈會因女子身份而明珠蒙塵?潤之所拜是伯樂之恩,是救命之義!何人敢笑話?”
不得不說,裴清淮這話還真讓沈望舒聽著心裏熨帖,要不說書生的情話奪命的劍?
若裴清淮有心,世間哪個女子能逃得了他的這張嘴?
“小姐不好了……”
偏這時,碧喜驚呼的掀開車簾。
可看了一眼手還放在公主腰間的裴清淮,聲音戛然而止。
她驚得瞪大了雙眼,偷摸看了沈望舒一眼,見自家公主沒有不快,這才連忙收回了視線。
哇哇哇!!!
公主你這下手太快了!
奴婢心髒好像有些受不住啊!
碧喜心中爆發出尖銳爆鳴後,又很快恢複平靜,這才衝著沈望舒連忙道:
“公子怕是馬上就要來了,您……”
碧喜不敢再說,太子平日裏最是端方雅正,若被太子看到公主與裴公子這孤男寡女的共乘一輛馬車,怕是……
“哥哥來了?”
沈望舒微微一愣,像是想到什麽,眼裏閃過一絲狡黠。
她轉而望向裴清淮,按住了他剛剛還未來得及從她腰間收回的手上,憂慮道:
“哎呀,這可如何是好?潤之?你說若是讓我哥哥看到你我同乘一輛馬車,你的手還……他會不會殺了我,以正家風啊?”
裴清淮一聽,臉色一邊,一會兒紅一會兒白,連忙抽回了自己的手,暗罵自己孟浪,又急切道:
“小姐別怕!我我馬上走,絕不會讓你出事!”
說著,裴清淮轉身就要離開,但卻被沈望舒給拉住:
“哎呀,好像遲了哦……”
裴清淮臉色一白,聽到外邊傳來的腳步聲,心頭一顫!
小姐的兄長!
他的心中既有第一次要見小姐家人的緊張,又怕被小姐兄長誤會,從而連累小姐的焦慮!
裴清淮知此時怕是走不了,當即想開口告訴沈望舒,一切交給他處理便好!
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讓小姐因他而受到任何傷害!
可他才準備開口,唇上一軟,鼻尖縈繞著淡淡的冷香,隻見沈望舒的手正捂住了他,此時正衝著他眨了眨眼,小聲道:
“潤之可聽過金屋藏嬌的故事?你說你我現在這般,誰是嬌啊?”
裴清淮對上沈望舒那雙瀲灩生輝的眸子,心跳加速,一時竟忘記了動彈。
沈鈺此時停在了沈望舒的馬車前,看著碧喜這丫頭滿眼都是心虛的模樣,眉頭微蹙。
碧喜嚇得“啪”一聲,跪在了地上。
完了!!!
捉姦在床啊!
偏她現在還不知該如何阻止……
沈鈺覺得阿舒身邊的這丫鬟行事過於冒失,擰緊了眉心,也沒有搭理她,輕聲喚了一聲“阿舒”,便掀開車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