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府前廳因容澈與周文禮被打發後,已是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沈望舒這纔有時間望向蕭菀。
蕭菀與蕭淵生的有些相似,不過卻與慣會冷臉的蕭淵不同,那雙眼卻如彎月,看著便討喜。
而剛剛在她處理周文禮與容澈時,她可沒放過蕭菀的臉色。
全程這丫頭都是一副吃到了大瓜的樣子,半點也沒露出對她所行有什麽不滿或看不上的地方。
沈望舒不知對方是懂得隱藏,還是她當真不覺得自己這般有何不對?
而沈望舒還沒來得及說話,便見蕭菀一下從椅子上起身,直接跪在了沈望舒跟前。
她抬眸一雙眼亮晶晶的,充滿了崇拜望向沈望舒道:
“臣女蕭菀,見過公主!先前公主讓大哥帶的話,臣女已收到,臣女早已傾慕公主多年!如今能得公主青睞,臣女欣喜不已!”
“傾慕?”沈望舒坐回了椅子上,單手支頤,打量著蕭菀:
“你傾慕本宮什麽?不知廉恥的追著男人跑?還是逛那青樓楚館,與小倌廝混?”
蕭菀聞言,當即一臉正色的望著沈望舒,認真道:
“公主恣意而為,做了世間女子不敢做之事,為何不能傾慕?”
“自古以來對女子規訓繁多,可自古以來的便對嗎?當今女帝能打破舊俗,為女子開拓新的可能,衛大人雖是女身,亦有見地護佑百姓。”
說到這,蕭菀頓了頓一下,看向沈望舒的眼神滿是真誠:
“男子逛秦樓楚館是風流不羈,女子逛秦樓楚館為何便是下作不堪呢?”
沈望舒還真沒想到,蕭菀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。
這般話若是給旁人聽到,定是覺得驚世駭俗,偏沈望舒聽著,卻很是認同。
可是她的認同是站在千年後的視角,而如今,蕭菀能這麽說,卻是因女皇的存在。
她開辟了一個新的開端,一個可以讓女子開始審視從前規則不公的開端。
所以才會造就了衛令儀,造就了蕭菀。
不得不說,她的這位母皇,又如何當不上一句千古一帝呢?
沈望舒眼神柔和,伸手扶起了蕭菀,笑道:
“早就聽說蕭將軍的妹妹能說會道,如今一見,果然如傳聞一般。”
蕭菀眨了眨眼,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:
“臣女的爹孃在世時曾戲言,天下話癆共一石,而我獨占八鬥。”
沈望舒覺得蕭菀是個妙人,爽利也不造作,讓她沒忍住笑了起來,話不自覺的也多了幾分。
二人這一聊起,倒有些相談甚歡的既視感。
邊上碧喜時不時地給二人添茶,望著沈望舒被蕭菀逗得眉開眼笑,看著蕭菀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和善。
他們家公主這些日子,雖說不至於愁眉不展,可碧喜去能感覺到,公主身上始終縈繞著一股子鬱氣。
這鬱氣也說不上不好,但總歸讓人看著心中壓抑。
她不知道公主到底在擔憂什麽,可卻能明白公主並沒真的開心。
沈望舒與蕭菀聊到一半時,蕭菀忽然從懷裏掏出了沈望舒先前寫的那份文書,然後遞給了沈望舒,認真道:
“公主之前文書計劃十分妥帖,臣女改了一些細節,公主可細看,若公主不棄,臣女願替公主分憂!”
沈望舒接過蕭菀遞來的“投名狀”翻看了一下,眼裏也是亮了幾分。
原文裏,蕭菀便是那原文男主的錢袋子,可惜最後卻也沒有好下場。
那原文男主上位後,為穩固前朝後宮,硬將蕭菀納入宮中。
蕭菀名下所有的產業也因此淪為國庫所有。
以至於蕭菀縱有一身本事,卻因女子身份而被迫在後宮中鬱鬱而終。
如今,蕭菀送來的這份文書上,雖隻有些許改動,卻將這份計劃可行性加強!
沈望舒很是滿意的拉起了蕭菀,又與她細細研究了那份計劃書後,這才道:
“阿菀之才,本宮甚喜,此事今日起,便全權交給阿菀,阿菀莫要辜負本宮啊……”
“自然!有公主作靠山,阿菀可不必畏手畏腳,公主您就等著吧!”
蕭菀得意的仰著腦袋。
天色不早,沈望舒留蕭菀吃了個晚飯,便親自送了蕭菀離開。
臨近大門口,蕭菀卻攔住了沈望舒,笑容多了幾分意味深長:
“公主不必再送,先前我大哥惹您不快,可您不但沒有計較,反而還願意對我們將軍府伸出援手,此恩實是那雪中送炭不為過。”
“我已與大哥商量好,隻要我大哥不出兵,便暫住公主府,護衛公主安全。”
“不僅如此,我與大哥也已將賠禮備下,現在已送入公主偏殿,還請公主定要親自拆禮,看看可合乎心意纔是。”
沈望舒覺得蕭菀這話說的神秘兮兮的,倒也充滿了幾分好奇來。
等蕭菀離開,沈望舒這才衝著碧喜道:
“走吧,去偏殿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沈望舒住著的寢殿自是公主府最大最氣派的,偏殿一般是公主府庫房,一般禮物都會放在此地,不可能拿到公主寢殿內。
沈望舒身份尊貴,什麽寶貝沒看過?
但蕭菀說的那般神秘兮兮的,倒讓她心中多了幾絲好奇。
推開偏殿的門,隻見裏邊有些昏暗。
最裏邊的拔步床,白色輕紗被微風吹來,微微飄蕩,露出裏頭若有似無得身影。
“公主?”
碧喜看到裏頭有人,心中一跳,立馬想要拉住沈望舒。
赤櫻也已第一時間拔劍。
沈望舒眸光一動,卻是猜到了什麽,伸手抵唇輕咳一聲,連忙拉住了二人,淡定道:
“你們,先在外等著吧,本宮親自看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碧喜與赤櫻有些遲疑,他們覺得沈望舒不該以身涉險。
可想來,蕭菀雖也沒有什麽害沈望舒的理由,但這大晚上給公主送了個人來……總歸看著也不太正經。
沈望舒見二人警惕又防備,卻是直接將二人推了出去,關了門,把二人隔絕在外。
原本便不是很亮堂的室內,因為門被關上,顯得愈發昏暗。
那跳動的燭火看著反而多了幾絲旖旎。
沈望舒抬腳就走到了那拔步床前。
哪怕是猜到了一些,可等沈望舒掀開那輕紗時,也依舊忍不住低撥出聲,倒吸一口涼氣!
嘶!
這寶貝她還真沒看過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