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僻小院此時氣氛凝結。
電光火石之間!
“赤櫻救人!”
沈望舒的聲音剛落,赤櫻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!
幾乎在許老漢發難的同一刹那,她一腳將其踹飛,同時猿臂輕舒,穩穩地將倒飛出去的裴清硯撈了回來。
赤櫻將裴清硯給放在了地上,這才抽出他手裏的賬本甩到了嚇傻了的府尹手裏。
府尹抱著賬本,還沒來得及反應,就聽沈望舒帶著幾絲薄怒的聲音響起:
“當著府尹的麵,都敢毀壞證物……瞧著還真是沒將府尹大人放在眼裏啊?”
府尹一聽這隱含薄怒的聲音,頓時一個激靈,心中叫苦不迭!
在這位貴人麵前顯出自己禦下無方,威嚴掃地,豈不是自斷前程?
他當即臉色一沉,衝著衙差怒喝道:
“好一個許勇!當著本官的麵都敢行傷人毀證物之事!把人給本官綁了,等等帶回京兆府一並發落!”
這下,府尹可也算真的來了氣了!
若是那些世家貴族,皇親國戚的不拿他這個府尹當回事也就罷了,區區一個小小平民,竟也敢打他的臉?
當即,府尹大人也不顧此時那許勇的哭嚎和求饒,已經冷著臉,認真翻看起了賬本。
裴清淮見狀,也是長籲了一口氣,連忙上前接過裴清硯,望向赤櫻神色複雜道:“多謝。”
赤櫻後退半步,麵色依舊冰冷,淡淡道:“奉命行事。”
裴清淮聞言,這才望向了廳內,已經站起了身的那一抹豔色。
而這邊,府尹將賬本快速看了一遍後,這纔看向剛剛被裴清硯給拽來的男子,沉聲問:
“你便是懸壺堂掌櫃?可能確定?”
那懸壺堂的掌櫃此時一邊喘,一邊連忙跪在了地上,根本不敢隱瞞道:
“草民,草民是懸壺堂掌櫃,絕不敢欺瞞大人!這軟骨散知道的人本就不多,一年到頭也賣不到一貼,所以,所以草民可以確定許勇曾買過此藥!”
許老漢此時被綁著,聽到這萬念俱灰,臉色發白,頓時嚇暈了過去。
裴清淮見狀卻是麵無表情的衝著那府尹又行了一禮,道:
“料想許家女剛給學生下了藥,身上肯定還有殘留,大人可派人查驗許家女。”
許萍兒的臉色煞白,還不等她開口,府尹就已讓人上前去查,很快就從許萍兒的香囊裏,發現了藥物殘留。
那官差將香囊交給了懸壺堂的掌櫃,掌櫃一聞,頓時大喊道:“是,是軟骨散!”
“不……那,那不是我的,我不知道,我我什麽都不知道……”
許萍兒拚命的搖頭,想要辯解,可這個時候,去裴清淮屋裏尋找的人也已經紛紛出來。
許家人卻垂頭喪氣,眼神帶著慌張,其中一名官差卻直接開口:
“大人!裴公子的屋裏除了一些書籍,並未發現什麽小衣。”
許萍兒隻覺得自己最後一根稻草都消失,臉色“唰”地白了,尖聲道:
“不可能!定是你們藏起來了!我分明將東西放到枕頭下了!!”
許萍兒此話一出,頓時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,一臉驚恐絕望。
裴清淮深深地看了許萍兒一眼,眼底劃過一絲冰冷的譏誚。
早在赤櫻剛剛替他紮針之時,他便已發現那枕頭下的東西,怎麽可能會讓許萍兒他們得逞?
思及此,他這纔不疾不徐的開了口:
“如今一切真相已然大白,學生分明是遭人算計,既被下了軟骨散,又怎有能力對許家女‘情難自禁’的玷汙之說?”
“許家人不僅設計下藥,栽贓嫁禍,更偽造證據,以死相挾,妄圖混淆視聽!”
他的聲音很是輕柔,但是每一句話都充滿了力量,似那地府而來的鐮刀,慢慢的收割著許萍兒等人的性命:
“此等之行,上辱朝廷選士之典,下害良善進取之路,天理難容,國法難赦!求大人明察!”
此時的裴清淮背脊挺拔,如青竹一般自帶傲骨,那張光風霽月的臉上,更充滿著神聖。
沈望舒此時坐在椅子上,望著裴清淮的模樣,眼裏卻充滿了興味。
就連她都沒想到,這看起來弱不經風的裴清淮竟然早已有了突破口!
看似無害,卻能在關鍵時刻突然給了敵人致命一刀!
快準狠!沒有任何拖遝!
看來,便是沒有她的幫忙,裴清淮也不會出事。
不過也是,在原文裏倒也沒聽說過裴清淮娶了哪家女子。
可見在原文裏的許萍兒,怕是也沒有達成所願。
今日是她算計著見的裴清淮第二麵,卻沒想到,會看上這樣的一出大戲。
沈望舒對裴清淮越發感興趣了。
現如今人證物證具在,又有沈望舒坐鎮,府尹又怎麽可能徇私?
不過是小妾的族人而已,還犯不上讓他得罪長公主啊。
當即,府尹直接冷著臉,義正言辭的怒斥道:
“許家父女構誣告士人,情節惡劣,按曌國律例,杖五十,流放嶺南!許家族人助紂為虐,亦是重罪,杖五十押入大牢,處十年刑。”
許家眾人一聽這話,一個個哭爹喊孃的跪地求饒,可惜卻被衙差紛紛堵了嘴,押送了出去。
小院瞬間安靜,府尹這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上前衝沈望舒施了一禮道:
“貴人,不知下官的判決,可能合貴人心意?”
沈望舒聞言,微微挑眉,笑道:“大人秉公辦理此案,是為民除害,是為社稷謀福,與旁人什麽關係?”
此話一出,府尹大人險些又要跪下了。
他本是想要賣個好,但聽著公主的意思,怎麽也不像要承情的樣子?
正當府尹一臉惶恐著,沈望舒卻是輕輕抬了抬手,話鋒一轉道:
“府尹大人隻要時刻謹記,為官之準則,自然有人會看在眼裏。”
府尹一聽這話,頓時眼神一亮,一臉恍然的衝著沈望舒行禮道:
“貴人說的是,下官定當銘記於心!”
說到這,府尹又看了沈望舒神情缺缺的模樣,不敢再多言,連忙告辭離去。
裴清淮當即將府尹大人送到了院門口,府尹連連擺手衝著裴清淮很是客氣道:
“裴大才子請留步,送到這也便是了……”
頓了頓,府尹偷偷看了院子裏一眼,見沒人主意,連忙從兜裏掏了一遝銀票,塞入了裴清淮的懷裏道:
“裴大才子前途不可限量,還請裴大才子能幫下官在貴人麵前,多美言幾句啊!”
“大人您這是……”裴清淮愣了一下,顯然被府尹這舉動給嚇到,連忙想要將那銀票還給他。
可府尹卻跑得極快,塞了銀票轉身跑,連頭都沒回。
裴清淮看著手裏的銀票,又看著府尹的背影,陷入了沉思。
事情既已了結,沈望舒也沒打算再留。
今日在裴清淮這兒賣的好感,已經達成。
沈望舒正打算起身離開,便看到裴清淮走到了她的跟前突,目光灼灼的望著她。
下一秒,隻見裴清淮撩起衣袍,直接“啪嗒”一下,跪了下來。
對於裴清淮的舉動,眾人皆驚疑不定。
沈望舒眸色微閃,有些訝異的望向裴清淮問:
“公子這是何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