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家眾人嚇得不輕!
這府尹大人不是自己人嗎?
怎麽一點兒顏麵都不給?
那位貴人到底是誰竟讓府尹大人如此不管不顧?
許老漢連忙衝著府尹大人慌張磕了頭道:
“大人!天大的冤枉啊!是裴清淮這小子見我家萍兒美色,趁著眾人不在玷汙於她!這怎麽能怪到我等頭上呢?再者說,我家如姐兒……”
“哼!”
許老漢的話都沒說完,就被府尹冷哼一聲打斷,一臉正義凜然道:
“你們不必尋找藉口!哪怕你們是如姨孃的家人,本官也隻會秉公辦理,斷無包庇的可能!”
“至於你們說,裴公子玷汙你那女兒?證據何在?沒有證據便是誣告!本官判爾等三十大板,有何過錯?”
府尹這一番話說下來,那叫一個義正言辭!
許家人卻是又氣又急!
他們怎麽也沒想到,剛剛還答應得好好的府尹怎的轉頭就變了臉?
許萍兒自知這會兒若是不吭聲,那所有算計就要落空!
“大人!求大人替民女做主啊……民女有證據!”
許萍兒淚眼盈盈,猛地磕了個頭,聲音淒楚卻清晰:
“裴哥哥分明早已心儀民女,可卻因……”
說到這,許萍兒不由帶著幾絲苦澀和無奈的看了沈望舒一眼,像是在告訴大家,是沈望舒用權施壓!
她很快收回目光,一邊哭一邊繼續道:
“裴哥哥私下偷走了民女的貼身小衣,就藏在他屋內的枕頭下!此等私密之物,若非有情,他何必私藏?”
“大人可立刻派人去查,還民女清白,民女願……以死明誌!”
她話音方落,竟不等回應,猛地起身,決絕地朝一旁的柱子撞去!
“砰”的一聲兒,許萍兒額頭鮮血溢位,軟軟的摔在了地上,卻平添了幾抹淒厲。
“萍兒!”
許老漢驚呼,連忙上前一把抱住了許萍兒,哀嚎道:
“萍兒啊,你怎麽這麽傻啊!嗚嗚嗚,這世道可還有天理啊!”
許萍兒有些虛弱的躺在許老漢的懷裏,額頭的血襯得她剛烈無比,她眼含著淚哀泣道:
“民女清白已毀,若再不能求個公道,與死何異?”
這一番以命相逼的“烈女”作態,頓時讓場麵更加凝重。
哪怕府尹有心偏頗,可如今見了血,這分量陡然劇增。
府尹下意識望向了沈望舒,這查或不查,都得看這位祖宗可願意啊!
可沈望舒卻恍若未覺,反而側頭望向裴清淮,眨了眨眼饒有興致的問:
“不曾想,裴公子還有這愛好?”
裴清淮頓時臉色緋紅,既是氣許萍兒汙衊,又是惱自己被沈望舒誤會。
他不願讓沈望舒以為他品行不端而厭棄他!
興許是著急,裴清淮竟是直接拉住了沈望舒的手,眼尾無意識泛起一抹紅,語氣急促:
“裴某沒有!小姐信我!”
裴清淮的手如他的人一般,清潤溫暖。
沈望舒的目光落在他握著自己的手上,隨即又望向了他的臉,忽而一笑,伸出食指撚去他眼尾的濕潤,似輕哄一般嗔道:
“好端端的,如何就哭了?惹得人心疼。”
裴清淮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一時失態,竟拉了沈望舒的手!
而沈望舒不僅沒生氣,反而還在說……心疼他?
裴清淮的臉“轟”的一下似被烈焰炙烤,耳根連帶著脖頸鎖骨,都紅透了去。
裴清淮連忙鬆開了沈望舒的手,著急道歉:
“抱歉,裴某一時情急,唐突了小姐……”
“裴公子若是對旁人也是這般唐突,我才得生氣呢……”沈望舒的話似有深意。
裴清淮下意識的捏緊了椅子上的扶手,指尖泛白,緊張的想要從沈望舒臉上看出什麽,可卻一無所獲。
她就像一抹途經他生命的風,一瞬而逝,卻攪動了滿池春水。
又像一道劃破長夜的星,耀眼奪目,卻遙不可及。
沈望舒輕拍了拍裴清淮的手背,像是安撫。
隨即才望向,似吃到什麽驚天大瓜,而震驚得瞪大雙眼的府尹,聲音懶散帶著一絲威嚴:
“府尹大人愣著作甚?還不快派人去查?此事無論是女子清白,亦或讀書人的聲譽,都是重中之重之事!既要查,自然得查個明白。”
沈望舒眸光流轉,帶著幾分玩味:
“為顯公平,碧喜你跟著一道,許家也可派兩人與府尹大人的官差一同進屋查詢,互相做個見證。”
府尹一聽當即誇道:“貴人思慮周詳,如此最為妥當!”
當即府尹連忙派人進了裴清淮的屋,自己則是不動聲色的偷瞄裴清淮。
這位裴大才子這是真入了公主的眼了啊?
不僅自己才高八鬥,又得了公主青睞,那未來可是不可限量!
隻要他不像那忠勇侯世子,軟飯硬吃,公主自能扶他入青雲啊!
而一旁的許萍兒此時見眾人去查,卻是心中竊喜。
那東西她早已趁著裴清淮在灶房時,便已經偷偷塞入,為的便是留個後手!
沒曾想如今卻是有了大用!
“裴哥哥,你分明對我有情,何必鬧到這個地步?”
許萍兒淚意漣漣的望著裴清淮,眼裏卻滿是得色。
裴清淮抿著唇,淡漠的看著許萍兒,眼裏隻有厭惡。
忽然,見外頭裴清硯跑了進來,這才冷笑道:
“情誼?”
裴清淮像是瞬間換了個人,一反剛剛麵對沈望舒時的清潤羞澀模樣,直接邁向前一步,衝著府尹大人開口,道:
“學生裴清淮,求大人明察!許家人從頭到尾,所言皆不屬實!學生深諳君子需行己有恥,克己複禮,又怎會與許家女有任何逾矩的行為?”
“方纔學生忽然渾身綿軟無力,神智昏沉,後方纔得知,是中了一種名為軟骨散的藥!剛剛學生不曾分辨絲毫,是因尚無證據,但如今……”
裴清淮說到這,頓了頓,望向了裴清硯與裴清硯身後氣喘籲籲的中年男子。
裴清硯連忙從那男子的手裏將賬本拿了過來,便要遞給府尹,並稚聲道:
“大人!這是懸壺堂的賬本,懸壺堂的掌櫃可以證明,許勇前兩日曾在他們這兒買過軟骨散!”
許老漢在看到那個掌櫃的瞬間,心中一跳!
當即眼神露出一身狠厲,直接便撲向了裴清硯,一邊想奪走他手裏的賬本,一邊怒吼道:
“你們這是串通誣陷!”
許老漢的動作太快,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。
裴清硯身後就是一口井,若被許老漢撞倒,賬本被毀就罷,裴清硯怕是也得落入井中!
裴清淮驚呼一聲伸手想要去拉裴清硯:“阿硯小心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