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的沉默。
就在沈望舒以為沈鈺不會再開口時候,卻聽到沈鈺的聲音響起:
“就算是哥哥也不行。”
沈鈺的聲音平穩,臉上看著平靜毫無波瀾的繼續道:
“男女有別,你永遠不知道,對麵坐著的是君子,還是披著人皮的惡鬼。你不該拿自己的安危和名節去賭。”
沈望舒眨了眨眼,似懂非懂,卻還是乖乖點了點頭。
沈鈺不再多言,細致地替她擦幹長發,又單膝蹲下,執起她一雙玉足,用布巾裹住,輕柔拭去每一滴水珠。
神情專注而虔誠,彷彿在對待易碎的珍寶。
沈望舒就這麽定定的望著沈鈺的一舉一動,眼裏閃過了一絲幽光。
沈鈺將一切做完後這才起身,揉了揉她的腦袋,語氣已恢複一貫的溫和:
“好了,早點歇著,以後凡事……三思而後行。”
沈望舒知道沈鈺這是還在點她今日不該去清風閣找小倌,不過她卻佯裝不懂,隻是噘著嘴不滿的道:
“三思?若有人欺負阿舒,也要三思嗎?”
沈鈺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尖,認真道:
“若有人敢欺負阿舒,阿舒盡管反擊回去,天塌下來,孤自會為阿舒頂著。”
沈望舒要的就是這話!
她當即伸出雙手抱住了沈鈺的胳膊,高興的蹭了蹭後道:
“哥哥真好!阿舒就知道哥哥最疼愛阿舒了!”
沈鈺輕輕拍開了沈望舒的手,無奈道:
“阿舒都已過及笄,不可動手動腳,早些歇息,明日孤準備了驚喜給你。”
“驚喜?是什麽?”沈望舒眼睛一亮。
沈鈺卻隻是笑了笑沒有回答,隨即替她攏好衣襟,又深深看她一眼後,這才轉身離去。
寢殿門輕輕合上。
沈望舒臉上那副乖巧懵懂的神情緩緩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思與銳利。
不對勁。
沈鈺剛剛看她的眼神很不對勁。
那根本不像是一個哥哥看妹妹的眼神,反而充滿了侵略。
可……不能吧?
原文裏也沒提沈鈺有這癖好啊?
沈望舒當即召了碧喜進來。
碧喜此時啞穴已經被解了,一進門就撲在沈望舒的腳邊,包子臉上滿是眼淚:
“嗚嗚嗚,公主,是奴婢沒有用,奴婢沒能攔著太子……太子他,他沒有罰您吧?”
罰?
打她屁股算嗎?
沈望舒沒有說這丟人的事兒,隻問道:
“你覺得太子對本宮如何?本宮是說,拋開他是本宮的哥哥不談,你覺得他對我如何?”
“啊?拋開?這太子是公主的兄長是事實,如何拋開?”
碧喜一臉茫然,眼淚還掛在臉上,想了想還是安慰道:
“公主放心吧,您是太子殿下的嫡親妹妹,太子殿下隻會永遠疼寵您的,等太子殿下將來……總而言之,您永遠都會是曌國最尊貴的女子。”
沈望舒知道,從碧喜嘴裏是聽不出什麽有用的訊息了,當即將那一絲想法壓了下去,衝著碧喜揮了揮手道:
“行了,下去吧,別哭了,本來臉就夠圓了,再哭起來跟河豚似的。”
“……”嗚哇~
碧喜在心裏狂哭了起來,公主似乎嫌棄她了啊。
沈望舒靠在床榻上,手裏把玩著一縷頭發,心中依舊還是升起了一絲猜疑……
沈鈺回到東宮後,一言不發,直接將墨風以及小允子都屏退後,進了密室。
墨風和小允子自然都知道這間密室的存在。
每次太子殿下若是情緒起伏得厲害了,就會進入這間密室。
而每次太子從其中出來,都像是脫了一層皮似的。
沒人知道裏頭有什麽,但他們都明白這裏頭的東西,就是讓太子殿下這麽多年來,一直體弱的原因。
小允子忍不住擔心的衝著墨風問道:
“你跟著殿下去了一遭,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把殿下刺激的發病了?”
墨風抱著劍,看了小允子一眼,沉默良久道:
“去伺候公主絞頭發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殿下不是去懲罰公主的嗎?”
“……”
墨風是真的有些不明白,殿下的火氣是因公主而起,結果卻撒在了他身上?
而始作俑者的長公主不僅沒有受罰,反而還得了殿下的伺候?
墨風有些自閉。
小允子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他一眼,輕嗤道:
“武夫腦子!”
隨後拍了拍他的肩,壓低聲音提點:
“主子在意的人,咱們就得捧著。尤其是公主!往後凡是公主的事,你隻管挑好聽的說,殿下還能罰你?”
“好聽?公主去找小倌,這話從哪兒能說出花來?”墨風鬱悶。
“你啊……”小允子搖搖頭,臉上帶著高深莫測:
“公主去清風館,你就說‘公主興致好,去小酌了幾杯’,這有錯嗎?”
“倒……倒是沒錯。”
“看小倌跳舞,那是‘酒酣之餘雅賞藝技’,跟小倌說了幾句話,那是‘體察民情,關切百姓冷暖’,你明白了嗎?”
墨風聽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倒抽一口涼氣,朝小允子豎起拇指:
“要麽說奸滑呢?不愧是你啊!”
“什麽奸滑?這叫周全。”小允子挑眉一笑:
“給主子辦事,話往好聽了說,主子舒心,主子在意的人也舒心,你還愁沒有前程嗎?”
“義父受我一拜!”墨風抱著劍就想下跪,被小允子連忙扶住。
小允子翻了個白眼:“你別瞎喊!我一個太監可生不出你這麽大的兒子。”
頓了頓,小允子有些憂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密室方向:“殿下也不知如何了……”
次日,公主府。
一夜好眠。
沈望舒坐在梳妝台前,撐著下巴任由著碧喜幫著梳妝,昏昏欲睡。
她今日得進宮一趟,見見她那母皇!
畢竟,她答應給容澈的那一株冰魄雪蓮,可還得從母皇那要呢。
隻是……
記憶裏,女帝對原主雖極好,可卻也帶著些許威嚴,讓原主見到女帝就容易發怵。
與沈鈺的縱容相比,女帝需要權衡的東西太多,所以雖疼愛原主,卻也不到溺愛的程度,她的眼裏,最重要的依舊是江山社稷。
可能女帝並不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慈母,但卻一定是個合格的帝王。
沈望舒自落水醒來後,還沒去看過那位女帝,不僅是因皇帝威嚴,更多的是……俱怕。
畢竟,能在這樣一個時代,能坐上帝位的女子,哪是那好矇蔽的?
她有些擔心自己這個頂了原主芯子的冒牌貨,在那女帝跟前,被她一眼就認出端倪。
到時候……
怕是都不等男主團動手,她就已經被女帝燒了祭天。
隻是……
既然要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,女帝這一關遲早也是要過的。
沈望舒這麽想著,耳邊碧喜的碎碎念徒然清晰:
“公主,太子是真心疼您呢,那日您從忠勇侯府那搶回來的東西,殿下一早就已經讓人又給公主府送回來了。”
“不僅如此,還額外又給您添了不少好東西呢!除此之外,還將鳳翎衛也給您送來了呢!”
鳳翎衛?
沈望舒抬眸,有些訝異:
“一個?”
“不,是整個鳳翎衛。”碧喜的眼裏滿是欣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