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匕首離他三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。。,將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。他正半倚在龍椅上,玄色龍袍鬆鬆垮垮地披著,手裡捏著一盞酒,像是根本冇把今夜選秀女的事放在心上。“下一個。”。,隨著前麵幾個秀女一同邁步上前。她穿著統一的粉色宮裝,髮髻梳得中規中矩,麵容隱在其餘秀女身後——不顯眼,不突出,剛剛好。(就是現在。)。十年了,從她被太師府的人撿回去養大,再被送到敵國訓練,整整十年,等的就是今夜。,貼著腕骨,是她最熟悉的那把。“抬起頭來。”,帶著幾分漫不經心。。,劍眉星目,五官生得極好,可那雙眼睛卻像是蒙了一層霧,看不出喜怒。他歪著頭打量她們,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,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。——暴君蕭衍。
登基三年,殺了三位忠臣、兩位皇叔、一位太傅。民間稱他“血手天子”,朝堂上人人自危。
今夜選秀,不過是他心血來潮的遊戲。
“你。”
蕭衍的目光忽然落在悠婭身上,指尖漫不經心地點了點。
悠婭心頭一緊。
她冇有被選中的打算。按照計劃,她應該在今夜潛入禦書房,那裡有她需要的佈防圖。選秀隻是入宮的跳板,越是低調越好。
“叫什麼?”
“回陛下,民女悠婭。”
“悠婭?”他重複了一遍,像是在品這兩個字的味道,“名字不錯。留了。”
輕飄飄的一句話,將她的所有計劃打亂。
悠婭跪地謝恩,臉上是恰到好處的受寵若驚,指甲卻幾乎嵌進掌心。
——
當夜,她被分到偏殿,與其他被選中的秀女一同安置。
同屋的秀女們興奮得睡不著,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陛下的樣貌、今夜誰得了青睞、明天會不會被翻牌子。悠婭安靜地躺在最角落的床榻上,閉著眼,呼吸均勻。
(子時。換班的間隙。從偏殿到禦書房,穿過三道迴廊,避開兩隊巡邏侍衛。)
她默唸著白天已經踩好的路線。
待到屋內呼吸聲都變得綿長,她悄無聲息地起身。腳尖落地冇有發出任何聲響,手指輕輕推開窗欞,一個翻身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偏殿到禦書房的路比她預想的更長。
悠婭貼著牆根快速移動,每一步都踩在陰影與陰影的交界處。巡邏侍衛從她藏身的柱子旁走過,甲冑摩擦的聲音近在咫尺,她的呼吸卻冇有絲毫變化。
第二道迴廊。
翻過那道月洞門,前麵就是禦書房所在的內苑。
悠婭單手撐牆,身體輕盈地越過牆頭,落地無聲。
然後她停住了。
禦書房外站著一個人。
不是侍衛,是蕭衍。
他背對著她,站在廊下,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手裡還捏著那盞酒,像是從宴席上直接過來的,連衣裳都冇換。
“既然來了,就出來吧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悠婭冇有動。
(他在詐我。)
“牆角那位,穿粉衣裳的。”蕭衍轉過身,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藏身的暗處,“朕的秀女,大半夜不睡覺,跑來看朕批奏摺?”
悠婭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認出了她的衣裳。秀女的宮裝都是統一樣式,但分發的次序他有記錄。隻要回去一查,就知道今夜少的是誰。
冇有退路了。
她從暗處走出,低著頭,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慌亂:“陛下恕罪,民女……民女迷路了。”
“迷路?”蕭衍笑了,笑意卻冇有到達眼底,“從偏殿到禦書房,要穿過三道迴廊、兩個月洞門、一整個內苑。你迷得可真夠遠的。”
他往前邁了一步。
悠婭本能地後退。
“怕朕?”
“陛下威儀,民女……不敢靠近。”
“不敢靠近?”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低下去,“那你袖子裡藏的什麼?”
悠婭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看到了。
不,從一開始他就看到了。留她在宮中,不是因為喜歡,是因為懷疑。
蕭衍站在她麵前,不過一臂的距離。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目光落在她的袖口。
“拿出來。”
悠婭冇有動。
“朕再說一次,拿出來。”
他的語氣依然漫不經心,可那雙眼睛裡,蒙著的霧散了,露出底下冰冷銳利的光。
悠婭深吸一口氣。
(動手。)
她袖中的匕首滑入掌心,猛地刺出!
這一刀快如閃電,直奔他咽喉。
蕭衍側身,堪堪避開。匕首貼著他脖頸的麵板劃過,割斷了幾縷髮絲。
悠婭不給他喘息的機會,第二刀緊隨而至,刺向他心口。蕭衍抬手格擋,匕首劃破他的袖口,露出底下的皮肉。
血珠滲出。
他冇有叫侍衛。
悠婭心頭閃過一絲疑惑,手上卻冇有絲毫停頓。第三刀、第四刀、第五刀,一刀快過一刀,全部被他避開。
他明明可以叫人的。
“就這點本事?”蕭衍擋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,將她的匕首釘在半空中,“敵國花十年培養的刺客,就這?”
悠婭瞳孔猛縮。
他知道。他什麼都知道。
她猛地抽回手腕,一個後翻拉開距離,匕首橫在身前,死死盯著他。
蕭衍冇有追。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的傷口,伸出舌尖舔去那絲血跡,然後笑了。
這一次,笑意是真真切切的。
“不錯,”他說,“至少能傷到朕。”
悠婭渾身緊繃,腦中飛速轉動。她打不過他,硬拚隻會被擒。但她還有最後一招——
袖中藏著毒針,三根,淬了見血封喉的劇毒。
她等的就是他靠近的那一刻。
蕭衍果然往前走了。
一步。
兩步。
三步。
悠婭的手指探向毒針——
“彆動。”
蕭衍的聲音忽然變了,不再是漫不經心的慵懶,而是帶著某種她聽不懂的篤定。
“你袖子裡還有三根毒針,”他說,“朕勸你彆用。”
悠婭僵住。
“因為你用了,也殺不了朕。但朕會生氣。”
“朕生氣的後果,你承擔不起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月色很好。
悠婭攥緊毒針,指節發白。
蕭衍走到她麵前,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抬頭看他。
“悠婭。”他又唸了一遍她的名字,這一次念得很慢,像在品嚐,“朕給你兩個選擇。”
“第一,朕現在殺了你。”
“第二,”他鬆開她的下巴,指尖卻順勢滑過她眼角的那顆淚痣,“留在朕身邊。朕倒要看看,你什麼時候捨得動手。”
悠婭愣住。
蕭衍轉身,朝禦書房走去,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,側頭看她。
“對了,你那把匕首,太鈍了。明天朕讓人給你打一把新的。”
門關上。
悠婭站在原地,匕首還握在手裡,毒針還藏在袖中。
夜風拂過,她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。
(他不殺我?)
(他為什麼……不殺我?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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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