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不敢發作,隻能強行壓抑著心中的屈辱與憤怒。
嬴玄不再看他,將目光轉向一旁從始至終都保持沉默、隻是恭敬聆聽的姬元藏:
“你呢?你此來,也是為了替王家做說客的?”
姬元藏被嬴玄目光一掃,嚇得一個激靈,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,連連擺手,語氣恭敬中帶著一絲惶恐:
“不不不!至尊明鑒!晚輩此行,僅代表姬族,向至尊您問好,恭賀嬴族歸來。
除此之外,絕無任何其他目的!更不敢、也不會替那王家做說客!王家之事,與我姬族、與晚輩個人,毫無乾係!”
“那就好。”
嬴玄滿意地點了點頭,語氣緩和了一些。
“姬族的善意,本尊已經感受到了。本尊也希望,姬族能夠秉持中立,不要參與到我嬴族與王家之間的恩怨中來。
你們姬族,也應當清楚我嬴族與王家之間的血海深仇。有些話,說多了,就要傷情分了。”
“不敢不敢!”
姬元藏躬身更深,語氣愈發恭敬。
“至尊放心!我姬族一向嚴守中立,絕不會插手嬴族與王家之間的因果。
先前元陽族兄所言,僅僅隻代表他個人的想法與交情。他甘願與王家交好,甚至……做其走狗,那都是他個人的選擇,絕非我姬族本意!
至尊千萬不要誤會!若非我族至尊老祖,此刻正在閉生死玄關,力求突破,否則知曉至尊駕臨,必然親自前來,與至尊您把酒論道,一敘舊誼!”
他這話,等於是直接將姬元陽“賣”了,劃清了姬族與姬元陽個人行為的界限。
“姬元藏!你……安敢如此辱我!”
姬元藏的話,如同點燃了火藥桶,讓一直強忍怒氣的姬元陽再也壓製不住。
他猛地站起身,臉色鐵青,眼中怒火熊熊,周身大聖氣息不受控製地爆發開來,如同火山噴發,席捲整個靜室!
恐怖的威壓讓嬴謖和嬴傾月臉色瞬間一白,呼吸都為之一滯,彷彿被無形大山鎮壓。
“放肆!”嬴玄眼神一冷,冷哼一聲。
“轟!”
隨著這聲冷哼,靜室內的虛空驟然凝固。
無數由最純粹的秩序與法則凝聚而成的銀色神鏈,憑空從虛空中生長而出,快如閃電,瞬間將暴怒的姬元陽層層纏繞、鎖住。
每一條神鏈都蘊含著鎮壓諸天、禁錮萬道的恐怖力量。
姬元陽那爆發的大聖氣息,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,戛然而止,被硬生生壓回體內。
他整個人被神鏈牢牢禁錮在原地,動彈不得,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。
“噗!”
姬元陽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,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,顯然在剛才的剎那交鋒中,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。
他眼中充滿了驚駭與恐懼,這才真切體會到,自己與眼前這位至尊之間,究竟有著何等天塹般的差距。
對方僅僅是一個念頭,一道冷哼,就幾乎要了他半條命!
“至尊……晚輩一時失態,衝撞了至尊……晚輩知錯,還請至尊……恕罪!”
姬元陽強忍著神魂與肉身的劇痛,咬著牙,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求饒的話語,再不敢有絲毫硬氣。
“哼!”
嬴玄再次冷哼一聲,心念一動,那些纏繞姬元陽的秩序神鏈瞬間消散於無形。
姬元陽身體一軟,差點癱倒在地,勉強支撐住,連連喘息,再不敢抬頭看嬴玄,更不敢看一旁眼神中帶著戲謔與嘲弄的姬元藏。
“今天,就到這裡吧。”
嬴玄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杯,輕輕抿了一口,不再看姬元陽,聲音平淡地下了逐客令。
“嬴謖,送客。”
“是,玄祖。”
嬴謖躬身應道,然後轉向臉色慘白、氣息紊亂的姬元陽,以及眼神閃爍、不知在想什麼的姬元藏,做了個請的手勢:
“元陽前輩,元藏前輩,請。”
姬元陽和姬元藏跟在嬴謖身後,有些狼狽地離開了無極閣,來到閣外的山坪上。
山風清冷,吹在姬元陽身上,卻讓他感覺不到絲毫涼意,隻有滿腔的屈辱、憤怒與後怕。
姬元陽強忍著體內傷勢的劇痛與神魂的震蕩,還想做最後的努力。
他停下腳步,轉過身,麵對嬴謖,臉上擠出一個極為勉強的、甚至有些扭曲的笑容,聲音沙啞地道:
“謖族長,還請留步。今日之事……或許有些誤會。至尊他……或許對王家,對金烏神朝的實力有所誤解。
此事關係重大,牽一髮而動全身,甚至可能引發不朽戰,波及整個東荒乃至太微!還請謖族長,能否再勸勸至尊,從長計議?我姬族,願意居中調解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被嬴謖抬手打斷。
嬴謖臉上的笑容已經收起,神色平靜而堅定,看著姬元陽,一字一句地道:
“元陽前輩,您的好意,晚輩心領了。但,不必多言了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望向無極閣的方向,眼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崇敬與信任:
“玄祖的決定,便是我嬴族上下,共同的意誌,最高的諭令!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,還是大帝親臨,我嬴族兒郎,隻會緊隨玄祖腳步,與其血戰到底!”
“說得好!這纔是我輩荒古世家應有的氣魄與風骨!恩怨分明,有仇必報!嬴族,好樣的!”
一旁的姬元藏突然大聲喝彩,用力拍掌,臉上滿是讚賞之色,毫不掩飾對嬴謖這番話的認同,更是對姬元陽那“調解”之言**裸的嘲諷。
姬元陽被嬴謖的話噎住,又被姬元藏當眾打臉,臉色一陣紅一陣白,胸口劇烈起伏,差點又一口血噴出來。
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與幾乎要爆發的怒火,知道再多說也是自取其辱。
他深深地看了嬴謖一眼,那眼神複雜無比,有怨恨,有不甘,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懼。
最終,他什麼也沒說,隻是對著嬴謖僵硬地拱了拱手,然後不再看姬元藏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率先朝著玄鳥界外飛去,背影帶著幾分倉皇與狼狽。
姬元藏對著嬴謖笑了笑,也拱了拱手:
“謖族長,留步。今日得見嬴族氣象,見到至尊天威,不虛此行。我姬族,期待嬴族榮歸東荒之日。告辭!”
說罷,他也化作流光,追著姬元陽而去。
看著兩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際,融入星空,嬴謖臉上的平靜緩緩褪去,眉頭微微蹙起,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族長,怎麼了?”一直沉默跟隨的嬴傾月輕聲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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