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來吧。”
嬴玄的聲音依舊平淡。
“姬族與我嬴族，自古親厚，淵源頗深，不必行此大禮，也無需太過拘束。”
“謝至尊。”
兩人起身，依舊微微垂首，姿態恭敬。
“此處簡陋，非待客之所。移步茶室吧。”
嬴玄說著，轉身走向閣樓一側。
那裡有一扇小門，通向一間更為雅緻的靜室。
三人分主賓坐下。
嬴玄坐於主位，姬元陽和姬元藏分坐兩側下首。
嬴謖恭敬地侍立在嬴玄身後，嬴傾月則熟練地開始為三人烹煮靈茶。
整個過程，閣中氣氛沉靜，隻有靈泉煮沸的輕微聲響。
在等候泡茶的間隙，姬元陽如坐針氈。
他雖貴為大聖，執掌姬族部分權柄，在太微古陸也是跺跺腳震三震的人物。
但此刻麵對一位真正的至尊，尤其是一位來歷神秘、態度不明的嬴族至尊，他身為王家使者，感覺壓力巨大，彷彿置身於萬仞懸崖之畔。
身體不自覺地有些僵硬，額角甚至滲出一絲細汗。
姬元藏或許性格更為粗放不羈，雖然同樣身體緊繃，感受到至尊無形的威壓，但表現比姬元陽稍顯鎮定一些，至少麵上還能維持基本的平靜。
他眼觀鼻，鼻觀心，默默調整呼吸。
姬元陽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姬元藏，隻覺得這個礙事的族弟此刻更加麵目可憎。
但想到王家家主王萬靈的囑託，想到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，以及背後涉及的利益與謀劃，他不得不壓下對姬元藏的厭惡，開始在心中飛快地組織語言，尋找合適的開口時機。
不多時，茶香裊裊。
嬴傾月將三杯靈氣盎然的清茶奉上。
“此茶乃玄鳥界特產，兩位嘗嘗。”
嬴玄端起茶杯，示意了一下。
姬元陽連忙雙手捧起茶杯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。
茶水入喉，化作精純溫和的靈力散入四肢百骸，甚至讓他因緊張而有些滯澀的神魂都舒緩了一絲。
“好茶！靈氣充沛，道韻內斂，回味悠長，實乃仙品！”
他連忙開口稱讚，試圖緩和氣氛。
稱讚過後，姬元陽放下茶杯，深吸一口氣，準備開口進入正題。
但他張了張嘴，麵對嬴玄那平靜無波、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神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措辭，話堵在喉嚨裡。
嬴玄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，主動開口道，聲音平淡卻直指核心：
“你們二人，聯袂而來我這玄鳥界。除了代表姬族問候之外，是否還……另有目的？或者說，是替其他什麼勢力，來做說客的？”
此言一出，姬元陽心中微微一凜，暗道至尊果然洞若觀火。
他不敢再猶豫，趕緊順著話頭，微微躬身道：
“至尊明鑒。晚輩此行，除了是代表姬族，向至尊您問好，並恭賀嬴族重歸太微之外，確實……還受了一位故友所託。”
他頓了頓，觀察了一下嬴玄的神色，見對方依舊平靜，才繼續小心說道：
“這位故友，便是如今佔據……呃，居住於東荒太元山脈的，太元王家的家主，王萬靈大聖。
王家得知嬴族回歸，又聽聞是至尊您親自率領，心中頗為……不安。
故而托晚輩前來，想瞭解一下，至尊您此次率嬴族重返太微古陸，究竟……意欲何為？是否對當年……有些誤會，需要澄清？”
他將“佔據”改為“居住”，將“敵對”說成“誤會”，措辭極為小心。
“原來是王家？”
嬴玄聞言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卻驟然轉冷，讓室內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。
“他們倒是會找人。不過，你既然受其所託前來，本尊便明白告訴你。你最好斷了和王家之間的聯絡。”
“什麼？”姬元陽一愣。
嬴玄的聲音變得平淡而冰冷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：
“實話告訴你，本尊此行，就是為了滅絕王家而來！
那太淵山脈，本就是我嬴族祖地，被他們王家巧取豪奪，佔據了數十萬年，也是時候，該連本帶利地還回來了！”
“這……”
嬴玄如此直白、如此霸道、如此不加掩飾殺意的話語，讓姬元陽一時語塞，臉上表情僵住。
他預想過各種可能，甚至想過嬴族可能會提出一些苛刻的賠償條件，但絕沒想到，對方的目標竟然如此決絕。
直接就是要滅絕王家，奪回祖地！
這已經不是談判能解決的了，這是不死不休的宣戰！
一旁的姬元藏聽到嬴玄的話，差點沒忍住要笑出聲，趕緊低下頭掩飾。
他巴不得看到姬元陽吃癟，看到王家倒黴。
姬族內部派係林立，他與姬元陽分屬不同陣營，利益多有衝突。
王家是姬元陽的重要外援，若王家倒了，姬元陽的勢力必然受損，此消彼長，對他這一派係大為有利。
姬元陽暗暗瞪了差點笑場的姬元藏一眼，心中惱恨，但此刻顧不上他。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深吸幾口氣，思慮片刻，組織著語言，小心翼翼地勸解道：
“至尊，還請息怒，聽晚輩一言。今時不同往日啊。如今那王家，早已非數十萬年前可比。他們如今是太微古陸上，除卻幾大不朽神朝、荒古世家之外，最頂尖的家族勢力之一！”
“族中坐擁兩位大聖，實力雄厚。更有傳言，其家族那位早已不問世事的老祖，已於數千年前成功破關，晉陞準帝至尊之境！隻是王家一直秘而不宣。其勢力盤根錯節，人脈廣布東荒乃至中洲！”
姬元陽語速加快，試圖用王家的強大來讓嬴玄知難而退：
“更重要的是，王家背靠中洲金烏神朝！那是上個紀元金烏大帝留下的不朽道統，威震寰宇數十萬年，無人敢惹！
王家與金烏神朝關係密切，可視為其附庸臂助。
至尊，您縱然神通蓋世，嬴族如今也氣象一新，但想要動這王家，也是千難萬難啊！
稍有不慎，便是兩敗俱傷之局。若是惹得金烏神朝震怒，親自出手乾預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嬴玄，苦口婆心地勸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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