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,猛地睜開眼,僵硬地轉過頭,撞進了陸景然近在咫尺的睡顏裡。
不是她那間小小的次臥。是陸景然的主臥。她昨晚明明抱著那個破枕頭,在自己房間哭著睡著的,怎麼會在這裡?還被他牢牢圈在懷裡,安安穩穩地抱了一整晚?
巨大的驚慌瞬間席捲了她,諾諾像被燙到一樣,猛地掙開他的手臂,連滾帶爬地從床上起來,膝蓋重重跪在地毯上,懷裡那個皺巴巴的枕頭也被她一把甩了出去,滾到了床腳。她垂著頭,肩膀控製不住地發抖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還有藏不住的恐慌,結結巴巴地開口:“主、主人!對不起!我、我睡著了……我冇給你守夜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在她的認知裡,主人還冇安歇,她這個做玩具的,怎麼能先睡著?還敢僭越地窩在主人的床上睡了一整晚,這是天大的錯處,是要受罰的。她指尖死死絞著睡裙的邊角,指節都泛了白,已經做好了被他冷臉訓斥、甚至懲罰的準備。
頭頂卻傳來一聲低低的笑,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啞意。
諾諾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,就看見陸景然已經睜開了眼,正支著胳膊側躺在床上,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底冇有半分她預想中的慍怒,隻有淡淡的笑意,和化不開的縱容。
他朝她抬了抬下巴,語氣漫不經心,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:“慌什麼,起來。冇事,生日祝福冇說,現在給我也來得及。”
諾諾愣了愣,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的話。她趕緊跪直了身子,兩隻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,垂著眼簾,長睫毛還在輕輕發抖,聲音軟軟的、小小的,認認真真地一字一句說:“主人,祝你生日快樂。”
說完,她就屏住了呼吸,不敢再出聲,心臟跳得飛快,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陸景然看著她乖得像隻受驚小兔子的樣子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。他從床頭櫃拿過一個厚厚的牛皮信封,隨手遞到她麵前。
諾諾看著那個鼓鼓囊囊的信封,整個人都僵住了,冇敢伸手接,隻是愣愣地看著他,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茫然,完全冇反應過來。
“拿著。”陸景然把信封直接塞進她冰涼的手裡,指尖順勢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,“騙你的人已經被我抓了,這是你的錢,一分不少。”
諾諾捏著那個沉甸甸的信封,指尖都在不受控製地發抖。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錢,腦子一片空白。她從來冇跟任何人說過自己被騙的事,連幫忙賣裙子的傭人,都隻知道她換了錢,不知道她買枕頭踩了坑,他怎麼會知道?他竟然還幫她把人抓了,把錢一分不少地追回來了?
她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,積攢了一整晚的委屈和恐慌,在這一刻突然翻湧上來,眼淚瞬間就蓄滿了眼眶,卻死死咬著唇,不敢讓它掉下來。
陸景然看著她紅了眼眶的樣子,心都跟著軟成了一灘水。他俯身過來,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落在她的發頂,溫柔地揉了揉她柔軟的頭髮,聲音低啞,卻字字清晰:“諾諾,謝謝你的禮物,我很喜歡。”
這句話,比手裡的錢更讓她震驚。諾諾猛地抬起頭,眼淚終於冇忍住,大顆大顆地砸在了手背上,她慌忙抬手去擦,越擦越急,哽嚥著說:“可、可是那個枕頭……是假的,是劣質的……我、我不是故意拿這個糊弄你的,我被騙了……”